“无辜？”林振寰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无辜。你儿子既然卷入了这件事，就必然要付出代价，而且，我哪有伪造什么证据？一切都是警方调查，警方取证的，我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警方那边都是你的人，你要是耍手段，多的是办法！”顾怀远一摆手。

林振寰冷笑：“你放心吧，我也没有真的打算让嘉年坐牢，毕竟呢，你也是我们寰宇集团的高层领导，如果你的儿子有这么大的人生污点，也不利于我们集团的对外形象。”

顾怀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盯着林振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林振寰靠在座椅上，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缓缓说道：“其实呢，我已经在警方内部安排了内线，等到案件最终宣判的时候，警方会提交一份关于嘉年的精神鉴定报告，这份报告怎么来的，你也不用过问，反正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知道，这份报告上会明确写明……许嘉年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案发时，是他的第二人格失控，正当防卫导致的孙雄意外死亡，并非他本人主观意愿谋杀。”

顾怀远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这才是他怒气冲冲逼问后想要的结果。

“可是……多年前，月柔的案子，本就让小年身上背着‘嫌疑犯’的身份，如果法官知道这些，会不会认为他是连环杀人犯？或者是极度危险的人物，从而终生监禁？”

林振寰语气平淡地说道：“按照法律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至于你老婆的那个案子嘛，现在也还没有结案，既然没有结案，就不能说嘉年是凶手，这一点，到时候杨律师自然会在法庭上分辩。”

顾怀远点了点头，听到儿子不用坐牢，他着急万分的心这才放下了一些。

“你放心吧，到时候，嘉年不会被判刑的，最多被转送到警方指定的疗养机构，进行强制治疗……毕竟他出现了伤人行为，而且他身上的伤口都能印证他与黄伟、叶和兴、孙雄都发生了搏斗，警方也不可能让他在外面自由活动的，不过这样也好，对你来说，把他关在一个地方，也好比让他在外面乱窜的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

许嘉年，就像是如水的鱼，一旦从看守的医疗机构跑出去，茫茫人海中根本找不到。

在上一次许嘉年从精神卫生中心出逃后，顾怀远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找他，安排了□□白道的人同时搜捕，还是没有找到许嘉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突然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身手十分敏捷，他派出去的手下都反馈说，好几次要抓到许嘉年了，但不是被他放倒，就是被他跑了，根本来无影、去无踪，不像个正常人。

顾怀远叹了口气，语气中依旧带着疑虑：“警方的疗养机构？那里鱼龙混杂，嘉年在里面，能得到好的治疗吗？万一被人欺负，万一治疗不当，怎么办？”

他太了解那些地方了，看似是疗养机构，实则和监狱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对于许嘉年这样身份特殊的人，难免会受到排挤和伤害。

在月柔案刚发生的时候，许嘉年就曾经被送到过类似的医疗机构，但是在医疗机构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以为他就是杀人犯，因此更加粗暴地对待他，经常用电棒、电棍殴打他，并送到电击室用电椅电击，在许嘉年反抗时，还会注射各种药品，让他每天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在那段时间里，许嘉年的人格分裂更严重了很多，他长期出于混乱的状态里，时而傻笑，时而暴怒，时而放声大哭，时而呼呼大睡……

可以说，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如果不是顾怀远动用了点人脉，把他从那个医疗机构转送到精神卫生中心，现在许嘉年估计已经是个疯子了。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地狱，但是许多地方，比地狱还恐怖。

林振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顾，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让嘉年受委屈，况且，他也是为了我们集团利益牺牲的，我会好好安顿他的。我计划……等他被送到警方的疗养机构之后，立刻买通院方的人，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嘉年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