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尘埃尚未落定,另一座战场,已在陵川市最隐秘的酒店里悄然铺开。
夜幕逐渐降临,如墨般漆黑的天空被一层神秘而深邃的暮色所笼罩。城市中的霓虹灯宛如璀璨星辰,透过精心雕刻的木质窗户,洒落在那张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红木餐桌上,形成一片片迷离恍惚、若隐若现的光影交织图案。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微妙且略带暧昧的氛围。
陵川大酒店,16楼宽敞明亮的包厢内。
柔和的灯光营造出温馨宁静的环境。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味,仿佛给这紧张激烈的场合增添了一丝清雅与闲适。宾客们围坐在桌旁,一边品尝着香醇的茶水,一边谈笑风生,但在看似轻松愉快的交流背后,却隐藏着一场场惊心动魄、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和利益博弈。
主位旁,坐着陵川市公安局局长——陈山。
今晚这场局,是周叙白牵线,林振寰做东,顾怀远陪同。
在座的,皆是寰宇集团的高层领导,并且参与人数不多,也保证了这次宴会的隐私性。
林振寰一身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儒雅,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分寸,他亲自给陈山添了半杯热茶,语气谦和,带着长辈的温和与恰到好处的关切:“陈局,这次,卞下村闹出这么大的事,还得麻烦你们多费心。两个孩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林奕,从小就有情绪问题,我这个做父亲的,一晚上心都悬在嗓子眼。”
他看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真的为林薇林奕操心不少。
陈山指尖轻点桌面,笑了笑,语气沉稳:“林董放心,孩子我们都看着呢,这两个孩子呢,也都是好孩子,我们也不相信他们会做那些违法杀人的事情……都是孙雄,那个亡命之徒,恶意报复,不过好在,林薇只是受惊,林奕虽然情绪激动了点,但也就是个目击者,没牵扯到核心里去。该问的问清楚,程序走完,就不会为难他们。”
这话一出,林振寰眼底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林薇和林奕只要没有牵涉到命案里,那这件事情对寰宇集团的影响力就能压到最低。
他顺势端起酒杯,起身微微躬身:“陈局秉公处理,我感激不尽。说起来,这次也真是凶险,亏得有许嘉年在旁边护着小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都在往一个方向引—— 凶手是许嘉年。是精神失控。与林薇、林奕无关。
坐在一旁的老狐狸顾怀远听了,脸色有些难堪。
“小年他……额……也不过是被逼急了,才对叶和兴和黄伟动手。”
他也很巧妙地将许嘉年的罪,定在了对叶和兴和黄伟动手,只要不出人命,最多就算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顾怀远也端起酒杯,敬了一下陈局:“陈局,我孩子……您也知道,他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之前一直也在精神病院治疗,不知道为什么此前从精神卫生中心逃了出来,我已经安排了人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没想到……唉,这不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卞下村去了,还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叙白坐在一旁,指尖轻叩杯沿,眉眼清淡,不插话,却像一根定针,稳稳托着这场对话的节奏。
他什么都不用说,这一次,他只是负责组织饭局,毕竟他的大哥周墨是警察局的刑警队长,自然在共警察局内有自己的关系网,和警方打好关系 ,也是日常他的工作之一。
今天这件事情,与他无关,看热闹便是。
黄局喝了这杯林振寰和顾怀远一起敬的酒,抬手说道:“这件事情呢,其实明眼人都明白,是孙雄丧心病狂要对三个孩子下手,虽然我不知道林奕是怎么找到林薇的,我也不太清楚山洞里为什么还有其他人的痕迹……但是有件事情是很明确的,就是三个孩子的供词。”
黄山说着,看向了顾怀远。
“顾总,您儿子,坦言是他杀了孙雄,并且林薇和林奕的供词,也出奇一致。”
顾怀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色沉得近乎难看。
他比谁都清楚,许嘉年那孩子性子多冷、多硬,也比谁都明白,这桩“精神病人激情杀人”的定性,一旦落下,便是一辈子的污名。
上一个落在许嘉年身上的“杀害继母”的悬案,已经能让父子俩走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这一次,又当如何?
顾怀远喝了一口闷酒,他微微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不能反驳。
在林振寰面前,他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他知道今天晚上这饭局意味着什么,林振寰表面上是为三个孩子说话,实际上,明里暗里都把锅甩给许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