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
周墨站在走廊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惨白的灯光,眉头紧锁。
三份口供,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林薇柔弱、许嘉年坦荡、林奕崩溃。
太顺了,顺得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路。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的烟气,缭绕在眼前。
林奕和林薇,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的不容易,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是杀人的理由,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会是杀人犯……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墨沉默着,只感觉到一阵头疼。
在前天晚上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孙雄已经确认死亡,现场只有林薇、林奕和许嘉年三个人,他们都被大雨淋湿了,许嘉年和林薇的状态很不好,明显被暴力殴打过,如果说是正当防卫,也不是不可能。
凶案发生在雨夜之中的小树林里,就算是有什么线索,也早已经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卞下村本就在偏远的地方,最近的派出所也有十公里的路程,加上山路难走,搜查工作愣是到了天亮才找到他们。
在天亮之前,他们三个人是否串供?不得而知,现场留下的证据太少了,单纯从林薇和许嘉年身上的伤,并不能还原出发生的事情,唯一的凶器,也只有掉在水洼里的那把水果刀,上面的指纹也早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
——可以说,这个案子进行到这里,算是进入了死胡同,除了三个人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调查的线索。
周墨揉了揉太阳穴,熬了两个夜晚,上了年纪的他感觉有点吃不消,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可是创下了局里连续通宵五天的工作记录,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
周墨拿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苏玲。
往上翻翻,她似乎每隔十分钟就打来一个电话。
周墨眉头深锁,脸色更加深沉了几分。
苏玲的来电,周墨一直没有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苏玲可能问出口的问题,因此一直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完全能想象出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苏玲,现在在家里急疯了的样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办案刑警,必须遵循保密原则,面对苏玲的追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选择视而不见。
“周队,会议室准备好了。”一个警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哦,好。”周墨答应着,将手机关机后,重新丢入了口袋里。
半小时后……
陵川市公安局刑警一队会议室。
灯光大亮,投影仪上赫然显示着——**卞下村“3·16”故意杀人案初步调查分析会**
照片依次闪过:后山山洞、泥泞现场、带血的刀具、孙雄的尸检报告、许嘉年满身伤痕的照片、林薇苍白的脸、以及林奕垂头丧气坐在树下的截图。
看这些照片时,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很沉。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先开口,声音干脆:“现场痕迹很乱,大雨冲掉了大部分脚印,我们在现场无法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凶器是一把水果刀,当时被丢在树下的水娃中,经检测,并未发现上面有指纹,应该是被水冲干净了。”
法医补充说道:“经过尸检,死者孙雄,四十岁,男性,身上共有两处刀伤,致命伤是直刺脾脏的一刀,力道极大,一击致命,导致死者脾脏破裂,出血而亡。”
负责整理笔录的警员跟着补充:“许嘉年本人已经是他杀了孙雄,叙述过程逻辑清晰,细节和林薇的证词基本能对上,并且我们检查了许嘉年身上的伤口,证实在孙雄死前,他们曾经发生了打斗。”
立刻有人接话,语气直接:“我觉得没什么好查的,就是许嘉年干的。他本来就有前科,身上背着旧案底,精神又不稳定,小时候受过刺激,一闻到血腥味、一听到雷雨声就失控,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激情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