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子打断他哥林振寰主持的会议的人,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
后生可畏。
“林薇?谁让你进来的。”
前半句是困惑,后半句是怒意。
林振寰的声音像淬了冰,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更沉,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懂规矩吗?这是集团高层战略会议,也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薇,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我看你这丫头是在卞下村待久了,把林家的规矩都抛到脑后了?真以为凭着你那点私生女的身份,就能在公司里横着走了?”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桌旁的高层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薇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冷漠。
林绍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低声对旁边的白恩说道:“好戏开场了,这私生女,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薇仿佛没有听到林振寰的呵斥,也没有理会周围复杂的目光。
她的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落在主位上那个威严的男人身上。
那一刻,她没有想过“父亲”这个身份,她只知道,他是寰宇集团的掌舵人,是她唯一的契机。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定定地看着林振寰,等待着他怒火的顶点。
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会口不择言,而这时候说出的话,往往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她想知道,在他看来,自己究竟是多么低下的存在。
“快滚回去!白译呢!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让他好好跟着你吗?快出去!别以为我给了你点小权利跟进擎山项目的事情,就能在公司这么没大没小!”
林薇看向了林绍:“但是……父亲,我刚才在会议室外面等候的时候,我看到……哥哥也是这么进来的,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你还有理由了?!”林振寰压低声音,“我让你马上出去!”
“我只是想知道,我和哥哥……差在哪里?”林薇波澜不惊地反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在座的林绍更得意了几分。
他虽然没说话,但是从他那张狂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答案:这还用说吗?私生子和婚生子的差距,就在这里。
余欢见状,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恭敬地打断道:“林董,息怒。林小姐她……今天是带着天利集团的重要情报来的,我看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我认为,和我们今天的会议内容有关。”
此时的余欢,恭敬,谦卑,看起来就像是温顺的小绵羊,完全没有了方才在林薇面前那锋芒毕露的模样。
“天利集团?” 林振寰的动作一顿,怒火明显被压下了几分,但脸色依旧难看,他瞥了一眼余欢,语气带着质疑:“她?她能知道什么天利集团的情报?不过是个去乡下处理琐事的丫头罢了。余欢,我看你是被她骗了。”
“不,林董,她没有骗我。”一直沉默的林薇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也传到了投屏里的林振岳耳中,“林小姐手里的情报,关乎天利集团如何通过卞下村,狙击我们擎山项目的核心证据,我认为,具有研究意义。”
“哦?”林振寰挑眉,眼中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冰冷,“既然你说有证据,那我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林绍嗤笑一声,低声嘟囔:“装模作样。”
林薇没有理会桌旁的窃窃私语,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被余欢归还的协议复印件。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一步步走向会议桌前,将手中的纸张高高举起。
“各位董事,各位高层,大家好。我是林薇。”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几天前,我前往卞下村处理矿产闹事事件,擎山项目的事情,想必各位都知道,从表面上看,那是一场因矿产事故、补偿款不足而起的民怨,但实际上,这背后早已被天利集团埋下了惊天的阴谋。”
林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振寰的脸上,继续说道——
“我在去卞下村的第一天,就去走访了受伤村民,并且在顾总的帮助下,处理好了后续赔偿措施,并颁布了新的薪酬制度,推进矿产顺利复工,这几天下来,村民都没有挖到金子,心生怀疑,而村长叶和兴,在昨天晚上聚集了村民,试图再一次煽动群众罢工闹事,但当天晚上,他们没有谈妥,甚至出现了彼此怀疑的情况,叶和兴开始失去人心。就在今天,有村民在村长叶和兴的家里发现了他和天利集团签订的协议,并把这个协议举报到指挥部,我这才发现了罢工事件背后的阴谋。”
林薇说着,把这份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天利集团的沈逸,用区区五百万元,收买了卞下村矿产的负责人叶和兴。这是他们签署的私下协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