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余欢将协议递到林振寰面前,林振寰皱着眉头接过协议,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越看,脸色越阴沉。
“五百万元,他用五百万收买了叶和兴,并且指使他在擎山项目开工之后,组织村民罢工,阻碍项目进展,扩大事件影响,从而掣肘集团在其他项目的推进力度,为他们吞并寰宇集团的其他业务做好准备。”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欧洲的业务,会遭到天利集团精准而恶毒的阻击——他们是全方位布局,他们盯上的,是我们寰宇集团的半壁江山!”
这句话,如同在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还在嘲讽看戏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林振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眼中的震惊与怒意交织。
投屏里的林振岳也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天利集团竟然渗透得这么深?他们甚至去收买村长闹事?”
林薇没有回避林振岳的目光,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我在卞下村的这几天,不仅拿到了这份协议,更摸清了卞下村的情况,我想,天利集团下一步,就是想在传统能源领域的布局,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响,想通过卞下村这个跳板,搅乱国内市场,再顺势蚕食我们的海外业务。”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振寰,语气坚定而有力。
“林董,这不仅仅是一次项目事故,这是商业战争。天利集团,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与嘲讽。
林振寰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林振寰还没有开口时,林绍反而说话了:“你先等等,我怎么看着你那个协议,这么像伪造的呢?”
林薇一挑眉:“哥哥的意思是……这是假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毕竟都是生意人,在协议合同上的事情,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这上面有沈逸的签字。”
“但这中国叫沈逸的人,应该也不只有沈天和的儿子吧?万一是其他人伪造的呢?冒名顶替的呢?甚至是……别有用心的呢?”
林绍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林振寰。
这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让林薇听出了他的意思。
“……看来哥哥是不相信我了。”林薇一笑。
“哥哥怎么可能不相信妹妹呢?我只是想着,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对吧。”林绍靠着椅背,用水笔敲着桌面,“卞下村的村长,叶和兴,当了四十多年的村长,会因为这几百万,就出卖自己一家人的信誉吗?他在卞下村还混不混了?”
“这五百万或许在你看来不算多,但是在叶和兴看来,确实是一笔紧要的钱。”林薇轻声说,“或许大家不太清楚,叶和兴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逝,二女儿是个……智力方面有残缺的孩子,孩子的治疗需要一大笔钱,他家里很穷,所有钱都花光了,现在从天而降五百万,能够续上二女儿的治疗费,如果是你,你会做吗?哥。”
林绍笑容更深了几分:“别问我,我可没有生个痴呆出来……但我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会着急着相信叶和兴给的东西,就你刚刚说的那个发现协议的过程,我就觉得很蹊跷……会不会是别人有意让你发现的东西?你都没有分析清楚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拿过来,万一耽误事情怎么办?”
见此情况,林薇便将自己在卞下村所有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包括让白译在叶和兴的院子里放金子离间众人的事情,以及众人在失去对叶和兴的信任后,倒打一耙,搜家的事情。
前因后果。
一件一件。
一环扣一环。
“……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随我去卞下村,每一个村民都能证实我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林薇云淡风轻地回答,“几百人的人心,并非人力可操控,我初来乍到,不可能让每一个村民都随着我的计划走,我只能引导他们看清叶和兴的真面目,而最后的选择,是大家做的。”
听完林薇说的话,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会玩阴的。
几百人的村子,都被她算进去了,而她,仅仅用一个小金块,就让卞下村产生了信任危机。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痕,就像是冰块,随时可能崩坏。
“现在的卞下村,已经不是之前铁桶一块的卞下村了,村民们的贪婪已经大于彼此的信任,他们只会更加努力挖矿,生怕自己不是第一个挖到金子的人,现在的局面,叶和兴已经无法控制了,而这个协议,从纸张和手印的陈旧程度来看,不是近几天可以准备好的,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这件事情是真的。”
林薇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所有审视的目光就像是银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迎着这些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