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冷气在脚踝上凝成一层薄霜。
林薇跟在余欢身后,走到了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前。
“紧张吗?”余欢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敲了敲门板,低声提醒,“等会儿不管林董说什么,先沉住气。关键时刻,稳就是赢。”
林薇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
这样的场景虽然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真的要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还是个高中生,毕竟个人的人生履历还是太浅。
余欢满意地颔首,推开了那扇门。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雪茄混合的严肃气息。
主位上,林振寰眉头紧锁,正在低头审阅面前的文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的左手边,是一块投屏屏幕,画面里悬浮着一个虚拟的视频窗口,那是远在欧洲的林振岳,正一脸凝重地对着镜头说话。
“……天利集团的手段太阴了,我们在德国的两个基建项目,材料供应商突然集体毁约,海关扣货,就连之前谈好的合作方,也临阵倒戈了。”林振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他们这是摆明了想把我们挤出欧洲市场,寰宇集团的海外业务,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阻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各位高层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天利集团好像比想象中难缠一点啊……”
“人家最近找到了投资方,就是这样霸道。”
“要不跟他亮牌算了。”
“亮牌?人家现在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价高者得,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有什么权利阻止上家选择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但是这也……”
“算了吧,就算是我们,肯定也会选择更合适的人,这就是人性。”
……
林振寰紧紧地握着拳头,脸庞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一般,那些窃窃私语不断传入林振寰的耳朵里,这些声音就像一根根细针一样,钻着他的耳朵。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
他感觉到自己的肝脏,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达到顶峰时,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林董,您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谁?” 林振寰猛地抬眼,厉色瞬间扫来。
林薇站在门口,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西装,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叙白用胳膊肘顶了顶坐在旁边的顾怀远:“喂,她现在不是在你那个组里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顾怀远也是一脸困惑:“……我不知道,我几天前回来市区,对矿上的事情还没有时间过问。”
听到这里,周叙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这老狐狸,你是巴不得在这段时间内出事情,好让这个小姑娘替你背锅吧?你倒好,躲得远远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随便你怎么说。”顾怀远移开了视线,懒得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其他人倒是也认出了来人。
谁不知道,这是林振寰最近新认的女儿,也是把集团的公关搅得团团转的风云人物,在矿上“唱大戏”还不够,现在这台戏,也搬到了公司里。
众人的表情,不由得露出几分揶揄。
就连在电视会议另一头的林振岳,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露出困惑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哥这个私生女,之前听秘书提起过这对孪生子,但自己对哥哥的私事并不感兴趣,因此相关新闻也没有浏览,现在这个女孩子急头白脸地闯进来会议室,倒是让林振岳起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