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问问你——哪来的?”她声音脆生生的,却刻意扬高了八度,“我是4班班长,温可可。整个4班的人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号人。说吧,你又是哪根冒出来的葱?”
看来是来者不善。
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在今天便杀出了个“程咬金”。
“我是今天转到班上的,我叫林奕。”他垂着眸,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林奕记得姐姐的嘱托: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坏了大局。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出院许可,拿到了精神中心的鉴定评估报告,一定不能在刚回林家的时候,又被送入精神病院。
他记得的,记得母亲的嘱托,记得姐姐的叮嘱,记得自己要学会成为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绪所控制。
“林奕?”这两个字从温可可嘴里滚出来,带着点玩味的拖腔。
她眼眸倏地亮了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大。
“哦——就是你啊。” 话音未落,她就抱着手臂,围着林奕慢悠悠转了半圈,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洗得发白的旧校服领口,滑到磨破了边的裤脚,最后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点不安和局促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嗤笑一声,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刚好能让走廊里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同学听得真切:“哟,这不是隔壁6班——哦不,听说今天要‘鲤鱼跃龙门’,从慢班升上来的那位‘大人物’吗?”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吐出的字眼像淬了冰的针,又尖又利。
“啧啧啧,你叫……林奕是吧?那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上扬,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窃窃私语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卧槽,真的假的?就是那个林家的私生子?”
“怪不得转来我们班……听说他还有个姐姐,一起被接回林家了吧?”
“有的,她姐姐在2班,当时还上过直播新闻。”
“慢班的人能升中班?肯定走后门了啊……”
“那肯定的呀,不然慢班的人哪有成绩来我们班?”
“但是我听说,这个在慢班的弟弟是有精神病的!而且搞不好会突然打人!”
“卧槽,真的假的!这不是定时炸弹吗?”
“真的,我听6班的人说的,他在6班的时候也没有同桌,而且定期要去医院看病的……”
……
细碎的议论声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林奕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手指抠着书包带,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与你无关。”他攥紧拳头,只想绕过这个咄咄逼人的女生,赶紧逃进教室。
“哎,别急着溜啊。”
温可可脚步一错,轻飘飘地挡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她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咱们4班呢,虽说不是年级顶尖的尖子班,可也是凭真本事说话的中班。你一个从末尾慢班空降过来的,平白占了我们班的名额,总得给大伙儿个说法吧?”
她故意歪了歪头,那双杏眼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语气暧昧又恶毒。
“说吧,是走了谁的门路?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毕竟啊……有些人别的本事没有……”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投胎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或者说——讨好有钱人的本事,学得挺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