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可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笑瞬间放大,有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还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慢班的也配来中班?怕不是抱上林家大腿了吧!”
“你没看新闻啊,他们最近在认祖归宗,估计是跟老爸诉苦了吧,这才脱离慢班。”
“那也别拖累我们啊!”
“我绝对不要和这种人同桌!太恶心了!”
“我感觉他浑身脏脏臭臭的,真讨厌……”
……
温可可听了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更得意了,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像只斗胜的孔雀,声音也越发尖利:“诶,林奕,我倒是好奇得很——你和你那个姐姐,是不是跟你妈学了一身缠人的本事啊?”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林奕耳边,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十足的恶意。
“你……和你的姐姐,都在外面野了十多年了,还能巴巴地认祖归宗,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怎么样?现在住进林家大宅,登堂入室的滋味,是不是爽翻了?”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往林奕心窝子里扎。
而周围的议论声,早已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点和哄笑。
本来,林家找回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和私生女的事,早就成了整个年级的头号八卦,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还被温可可堵着嘲讽,看热闹的人哪里肯放过?不仅4班的人挤在教室门口伸长了脖子,连隔壁3班、5班的同学都闻声涌了过来,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目光,像灼热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奕身上。
好奇的、鄙夷的、讥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难堪。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像被浸了水的棉花,迅速泛红,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温可可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猖狂。她又围着林奕转了一圈,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对了,我还没问呢——你这身校服,怎么这么旧啊?”
她伸手,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拎起林奕的校服衣角,那布料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林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连件新校服都舍不得给你买?” 她嗤笑一声,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也是,毕竟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穿这身旧衣服,倒是挺合适的,跟你那‘外来者’的身份,简直绝配!”
羞辱、愤怒、委屈、无助……无数情绪像毒蛇一样,狠狠噬咬着林奕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温可可还嫌不够,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声音尖得刺耳:“对了林奕,我听人说——你有精神病,是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走廊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好利索了吗?可别在我们班上突然发作啊!”她故意跺了跺脚,夸张地拍着胸口,“我可害怕死了!万一哪天你发病了,追着人揍怎么办?那我们班岂不是要遭殃了?”
“哈哈哈!”
“精神病?真的假的?那可得离远点!”
“怪不得从慢班转来,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
哄笑声、议论声、指点声,像潮水般将林奕淹没。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吼,想冲上去推开这个尖酸刻薄的女生;想逃,想逃离这条充满恶意的走廊,逃离这些灼人的目光。
姐姐临出门前的告诫在耳边疯狂回响——“别惹事,忍一忍”,可那些话此刻却像脆弱的蛛网,被汹涌的怒火和屈辱撞得粉碎。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濒临爆发的边缘,就在他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可可,怎么了?人都围在这里。”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林绍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是林绍。
林绍脸上带着惯常的、彬彬有礼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他今天也穿着陵川一中的校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面色涨红的温可可,最后落在浑身僵硬、几乎在发抖的林奕身上。
“绍哥!”温可可看到林绍,脸上的刻薄稍微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告状和撒娇的意味,“没什么,就是咱们班新来了个转班的同学,我作为班长,总得‘了解’一下情况嘛。毕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随便进我们班,坏了风气,你说是不是?”
林绍脸上的笑容不变,走到林奕身边,伸出手,看似随意却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按了一下林奕紧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