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夜幕渐浓,余晖如金般洒落在大地上,仿佛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绚丽多彩的纱衣,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橙红色,与天边那片火红的晚霞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近处的建筑也都沐浴在这片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之中,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林薇一整个下午都在河堤,一直到傍晚才起身回家。
“咔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她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家里似乎没有哭声,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几乎凝滞的寂静。
“吱呀……”
推开门,客厅里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沉。
母亲苏玲果然还在沙发上,和林薇离开时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她蜷缩着,面向靠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只是肩膀不再剧烈耸动,只剩下一种精疲力竭后的、细微的颤抖,空气中残留着泪水的咸涩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林薇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劝慰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出口。
有些伤口,不是言语能触碰的;有些绝望,不是拥抱能温暖的。
母亲像是一片已经冰封的废墟,没有任何争抢的心气,而她,反而像是燃烧的炭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燃烧殆尽。
林薇悄无声息地换了鞋,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昏暗隔绝在外。
姐弟俩一直住在同一个小房间的上下铺,书桌靠窗,她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黑色的内存卡,冰凉的金属外壳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打开书包,拿出里面何夕留下的、写着临时□□号的小纸条,打开二手手机,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后,加了纸条上那个□□号的好友。
搜索到账号,那人叫做「今昔是何夕」,账号头像是一个背着照相机的小老鼠。
发送好友申请后,几乎立刻就被通过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在手机的录音文件里面翻了翻,找到了一份没有命名的录音,随后,用□□发给了何夕。
点击发送后,传送进度条缓慢爬升,像某种蓄势待发的毒液,正通过网络悄然注入另一个世界。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录音可能有些模糊,是我在房间里录的,我手里还有一个内存卡,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只不过,我家里没有电脑,也没有读卡器,可能要你拿回去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随后回过来两个字:
「收到。」
简洁,利落,属于成年人的、充满风险与计算的合作基调。
「你现在方便出门吗?我过去你那边。」
林薇打了个字:「好。」
随后,她放下了手机,将储存卡放在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天色彻底黑透,零星灯火次第亮起,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激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协议达成了,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是深渊还是烈焰,她已不在乎。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
——弟弟林奕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间,他早该回家了,现在还没有回去上课,他能去哪里呢?
一种细微的、不太属于担忧,更接近本能警觉的不安,轻轻挠了一下她的心。
但苏玲沉浸在自己的崩溃里,显然无暇他顾,作为姐姐的她,还是得去找一找弟弟。
林薇再次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苏玲的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仿佛已经化作了沙发的一部分,林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区域,悄声走向玄关,重新穿上鞋,拉开门,闪身出去。
夜风格外凛冽,瞬间吹散了屋里带出来的沉闷气息。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住户窗户里透出的零星光亮,勉强勾勒出坑洼的路面和斑驳的墙壁,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快步走着,身影在明暗交错中忽隐忽现。
弟弟平时放学常走的路线,几个他可能去的小书店、文具店,都没找到他的身影,问相熟的街坊,也都摇头,但小卖部的店主告诉她,曾经看到弟弟往东面垃圾填埋场的方向去了。
林薇感到困惑,却仍旧沿着店家给的方向追去。
越走,离他们居住的这片老城区边缘越近,环境越发杂乱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