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紧紧皱着眉头,目光忧虑地落在周墨身上,仿佛能透过他看到隐藏在深处的危机。
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就像一片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空,随时都可能倾盆而下一场暴雨,这种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变故即将降临,但却无法确切知晓那究竟是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令她坐立难安,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也许是家庭经济遭遇困境?或者是亲人朋友遇到意外?又或许是社会环境发生剧变......然而每一个猜测都让她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更让苏玲心神不宁的是,她意识到自己和孩子们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即将掀起的狂风巨浪之中。
他们将会面临怎样的挑战与考验呢?她不知道答案,只能默默地祈祷上苍保佑家人平安无事,并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勇敢面对未来的一切困难险阻。
“你也别担心,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墨将温水轻轻推近苏玲手边,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温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她,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无声的山峦。
客厅里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身上那份过于规整的气质,只留下令人安心的专注。
苏玲捧着水杯,指尖的温热与她浑身的冰冷对抗着。
她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那里面倒映着窗帘缝隙惨白的光,也倒映着她自己憔悴扭曲的倒影。林振寰那冰冷威胁的话语还在耳边嗡鸣,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温和的沉默,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紧锁多年、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回忆之门。
“周大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们这几年,可以说是被逼到退无可退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泪却先一步滚落,滴进水杯里,漾开微小的涟漪。
“我爸妈……还有家里的亲人,早就和我断绝了关系,他们觉得我当小三,丢人,不愿意认我……”她抬起头,看向周墨,眼神空洞,“而且这件事情当年被温情知道之后,她让温砺派了青砚堂的人,天天去骚扰我爸妈,我亲戚……他们为了现在都不和我来往了,生怕沾上一点霉头……”
周墨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说下去,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更深的理解。
他是刑警,接触过许多恶性事件,也见惯了在案件中的人性的恶。像□□这种盘踞在当地的地头蛇,很多时候就连警方都无可奈何,似乎已经成了社会治安的一种潜在的默认的存在,他们除了井水不犯河水之外,并没有根治的办法。
“我和林振寰……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苏玲开始叙述,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结了冰的湖底费力捞起,“那时候年轻,傻,以为遇到了良人。他是寰宇的掌权人,意气风发。他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我很聪明,很上进,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成为他的助力,成为集团的支柱……”
“他答应我,会安排我出国留学,让我读金融学硕士,他承诺过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想到,在我即将出国留学深造的时候,却发现怀孕了,于是留学计划也随之搁置,他说先让我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出国也不迟。”她猛地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继续,“我想着,有孩子终归是比没有孩子可靠,就听信了他的鬼话,被养在了他的别墅里。”
周墨静静地听着苏玲的往事。
那些她从来不曾开口说过的故事,那些被她掩盖的伤疤,现在,再一次撕开。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先天不足,自从孩子生下来后,林振寰……他从来就不待见孩子。觉得是拖累,是麻烦。尤其……尤其是女儿,小薇生下来身体不太好,他更觉得是晦气。”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当年,我们住在城南的别墅里,外表光鲜。可他很少回家,回来也是冷着脸。小薇从小就怕他,儿子……他几乎没抱过。”
“而温情,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温砺剁掉了我两根手指,温情警告我,让我不要有任何妄想,下一次剁掉的就不只是手指了……”苏玲打了个冷颤,断指的地方似乎还隐隐作痛。
周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那层温和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苏玲那无法紧握的右手,又迅速回到她崩溃的脸上。
“你没有告诉林振寰吗?”周墨追问。
“说了,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让我不要说胡话……毕竟当时青砚堂也是他们集团的黑手套,相比较我们三个,青砚堂的温砺对他更有用,他不会为了我们跟温砺翻脸的。”
苏玲抹了一把眼泪。
“再后来……他身边有了更年轻漂亮的女人,事业也越来越大,我们母子三人,就更碍眼了。”
苏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日被驱逐的恐惧和屈辱再次淹没了她。
“有一天,他带着孙律师回来,扔给我一份协议。条件……当时看,还算优厚。协议上提到,林振寰会给我们一笔钱,足够我们生活,但条件是要带着小薇和小奕离开,那时候林振寰几乎已经没有来看孩子了,也不再接我的电话,停掉了我所有生活费,我能做的,只有用一个协议,换来下半生的保障,才不至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