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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走到监禁室，站在阴影处看着栅栏里身形佝偻的老人，一时无语凝噎。

记忆里惯来得体的英伦绅士，如今满头灰白的发，头颅低垂着，西装皱巴得和咸菜没有区别。

他安静坐着，岔开腿，双手搭在腿上自然耷拉，死气沉沉。

似乎从未见过阿福这种模样。

我眼神迷离，思绪飘忽。

在进攻天启星战争失败，地球陷入类毁灭日的末日，蝙蝠侠一去不回，夜翼疯傻的时候，阿福也仍旧是靠谱的大家长，细心照料着每一只小鸟。

这般颓靡，倒是真第一次见。

啊……我黯然失笑，我又混淆了两个世界。

可是，这是阿福，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家无可替代的重要之人。

只要有他在，再支离破碎的地方，也是温暖的港湾。

这时候才会猛然惊觉，虽然建筑物确有不同，实际上这里的布鲁斯等人，其实长得和我的家人们一模一样。不过是因为我心底不停告诫自己的区分，竟然生生颠倒是非，把十分相似固执认定为八分。

“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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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

连绵轻飘的呼唤，带着一丝眷恋的隐痛。空寂的眼眸点起涟漪，潘尼沃斯眼皮颤颤，动作极为缓慢地抬起头来。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应该认识她。

潘尼沃斯脑海模糊闪过这个念头，微微眯眼，看见清瘦的身影从暗处走出，双手握住栏杆，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布满疲惫倦怠。

“阿福，你还好吗？”她问着，目光移向铁栅栏门，“稍微等待一下，我来开门。”

一片乱麻的大脑适时跳出份资料来——弥海生，自称是与刺客联盟有关，但实际身份存疑的亚裔少女。曾经在韦恩庄园住过两天，对待自己等人拥有意外的好感与熟稔。

几十年如一日的管家修养让他下意识挺直脊背，身体的酸楚麻痹却让他起身的动作困难重重。他便回忆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干裂的嘴唇抖了抖，潮涌激荡，带走他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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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潘尼沃斯看着一身黑衣的少女走进来，比起初见时，她眼下挂了严重青黑。此刻长发披散凌乱，添了几分幽灵般的鬼魅感。

她搀扶着自己，仰脸，乱开的刘海下露出的眉毛蹙着，嘴唇嗫嚅几下，只道：“我先扶你出去。”

出去？

潘尼沃斯四肢百骸尽是失了柔软，僵硬着无法行动。浑浊的眼睛飘过开启的牢房门扉，竟然不太想要出去。

谁能与他感同身受？

谁能懂他黯然神伤？

痛楚来得猛烈，叫他无望再生。

可是拒绝的话语哽在喉咙，双腿在内心的挣扎中蹒跚前行。

潘尼沃斯还想要再看看那个孩子，想要把他掰回正道，想要他……变回他自己。

哪怕知晓是奢望。

自那孩子幼时起，便陪伴在他身边将他一手带大。是因与其双亲熟识，是因怜他年纪小小就失去依赖，是因潘尼沃斯早已将他视作自己亲生子。

当那孩子少时远走，潘尼沃斯就独自待在庞大的庄园等待他的归来。没料想，他的归来带来的不是安宁，而是他披上自制的衣服成为蝙蝠侠。潘尼沃斯明里暗里劝诫过，最终还是败给他，选择成为他背后的搭档助手。

有时候，潘尼沃斯也会忧心——这孩子，会不会某天就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可也只能继续看着、由着他。

他带回来迪克的时候，潘尼沃斯有些高兴。他心想：成为父亲了，总该会更注意安全一点，远离危险了吧？

然后，他带着新鲜出炉叽叽喳喳的罗宾鸟一起夜巡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