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琴的事,稷菽和秋予本可以不管,但碰到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秋予回娘家问了点基本情况就让霓裳和红缨去处理。
推开虚掩的篱笆门,就听见屋里男人大呼小叫。霓裳眉头一皱,几步上前就要踹开房门,红缨眼疾手快拉住她,低声骂道:“狗脾气啊,见人就龇牙,进屋后你别吱声。敲门。”
霓裳乖乖的叩开房门,褚琴泪汪汪的抬起头一看,立马福礼道:“褚琴见过二位将军。”
贺大牛一听是将军,慌忙扔下酒杯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坐过的凳子,赔笑道:“将军请坐。”
等两人落座后,贺大牛才直起身低声喝道:“你还不去沏茶!”
霓裳刚要开口,却被红缨一眼止住,她说道:“不用了,我们坐坐就走。你是叫贺大牛?”
“正是小人。”
红缨点点头,“刚才本将军在外面听到你在骂人?”
“小人……”
红缨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听了一耳朵,你舍不得让褚琴下地干活,有个男人模样。贺大牛,褚琴没嫁人之前,没亲自操持过家务,没做过饭,也是爹娘宠着长大的,初为人妻,乍一做这些会有些吃力,你多担待些,给她点时间,她会做好的,你一味的骂,只会让她越来越怕,越来越做不好。”
贺大牛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小人不该骂她,不该骂她……”
红缨又对褚琴说:“褚琴,你已经嫁人,嫁人和做姑娘不同,做姑娘有爹娘宠爱,你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了,什么都要学着做,你男人在菜田里干活,给人送菜,辛劳一天,无非就是想回来吃口热乎饭,否则有老婆和没老婆有什么区别?过日子别总是哭丧着脸,支棱起来,哪个男人辛劳了一天回家一看自己老婆没个笑模样会高兴?”
褚琴慌忙抹掉眼泪说道:“将军说的是,褚琴记住了。”
红缨点点头说道:“先太后曾说过,两个人过日子,无非是你疼疼我,我疼疼你,相互包容,相互鼓励着过,两个人一条心,日子才会过好,家里整日鸡飞狗跳的,再好的日子也会过的稀烂。”最后她站起身,走到贺大牛跟前说道:“若是有人恶意欺负你们,你们可去王府求助,褚琴到底是王府出去的,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贺大牛问褚琴,“她们是女将军?”
“嗯,世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怪不得说话恁有水平呢,听着舒服。嘿嘿……”他骚骚后脑勺说道:“老婆,咱回家吃饭,我脾气急,说话冲,以后尽量改。闲的时候,我教你做饭,以后我不骂你了,咱好好过日子……”
褚琴再次看向街口,心中涌起一阵感激,她知道,她们能来这里,源于自己与世子那日在蕃楼的相遇,想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她更觉羞愧难当。
霓裳骑在马上一脸崇拜的说:“媳妇儿,没想到你这么好的口才,把我都听愣了。”
红缨白了她一眼,“谁跟你似的,就知道吓唬人。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咱们过日子的心得说了说,听与不听能听进去多少,就看他们想不想把日子过好了,临走之前的最后一句才是重要的,算是震慑一下吧。”
“咱主子那日不是也跟贺大牛说过褚琴是王府出去的吗,他不照样骂褚琴吗,你的话比主子说的还管用?”
红缨泄气了,她气呼呼的催马快跑,霓裳追上来问:“媳妇儿,生气了?我说错话了?媳妇儿,说话啊,媳妇儿……”
红缨懒得开口,又被她缠的躲不过,只能耐住性子说道:“这能一样吗?世子只是偶遇他们,然后说了一句,换我是贺大牛也以为只要不见面,世子的话就是说说而已,觉得世子怎么可能把一个出了府的丫鬟的事放在心上,而今日我们的出现就说明世子不只是说说,是实打实的把褚琴的事放在心上,他能不有所收敛吗?”
“噢……”霓裳恍然大悟,“那你就不怕褚琴仗着世子的势反过来骑在贺大牛的头上?”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主子若是真让她仗这个势就会亲自出面了,褚琴能看明白的。”
“媳妇儿真厉害。”霓裳卖力的拍着马屁,“媳妇儿,肚子饿了,咱们下馆子去啊,天气越来越热,咱们去喝鱼汤?”
“不要,喝一头汗!”
“去吃锅子?”
“不去,吃一身汗!”
“那就去吃炒菜,再配上几个凉碟?”
“嗯,我要吃冰糖肘子,肘子皮软软糯糯的,皮归我肉给你。”
“好,媳妇儿真好,知道我爱吃肉……”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花园的树荫下,奶嬷嬷正架着两个孩子的腋窝学走路,秋予和王妃坐在石凳上拍着手引孩子向她们这边走,孩子兴奋的迈着小短腿,奋力倒换着扑过来,栽进了祖母和娘亲的怀里。常安手里拿着纸风车,迎风奔跑,而乖巧的疏桐正依偎在明漫怀里,拍着小手喊:“弟弟真棒,弟弟真棒……”
大管事走过来,低声跟王妃说:“殿下,门外来了个女人,自称是纯王妃,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