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秋予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稷菽突然想起一事,说道:“白天我在蕃楼门前见到褚琴了。”
“嗯?”秋予睁开眼,“她去蕃楼做什么?”
“送菜,她嫁人了,随她男人去蕃楼送菜。”
“哦,这很好,有了依靠,她也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
“她男人对她不好。”
秋予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稷菽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说:“我终是不忍,就出言警告了一下。”
秋予又躺下,说道:“这点小事就不劳你世子殿下了,有空我回家问一下再说吧。”
“行,我明天回营,将霓裳和红缨给你留下,你不方便出面的让她们去做。”
秋予笑道:“我真威风,让堂堂将军成了我的跟班。”
“世子妃能不威风吗……”
“嘻嘻……”
隔了几日,秋予看完账册,将差事派给各管事、嬷嬷,又问了奶嬷嬷四个孩子早饭情况后,便携霓裳和红缨回到叶家。
大娘子说:“褚琴的事我知道,门房刘果的老婆,容不下家中添了两个吃闲饭的,也不怪她容不下,刘家就几亩薄田,还有两个儿子,虽说咱们家的工钱给的不少,养活四口尚可,多了两张嘴就没什么积攒,他老婆想着两个儿子将来要成家,越发的看重钱财,褚琴的娘迫不得已找了份给人浆洗的活计,而褚琴也不小了,刘果老婆就四处打听要把她嫁出去,恰巧,她邻村有个姓贺的男人,二十四五还未成亲父母就不在了,不过他勤劳能干,种菜是把好手,揽了些给城中各家酒楼送青菜的买卖,生意做的不错,刘果老婆觉得可行,就由刘果做主将褚琴嫁给了贺家。”末了,大娘子又添了一句:“她说定了亲事,我还拿了二两银子呢,怎么说也在咱们叶府待过,如今出嫁了,咱们也得随份礼啊。”
秋予想了想说:“母亲,可不可以将刘果叫来,我有些话问他。”
很快刘果来到门外,等主家发话才敢走进去。秋予开口问:“刘果,听母亲说,你将褚琴嫁给了贺家?如今她过的怎么样?”
刘果没说话先跪了下去,“劳大小姐惦记。小人的外甥女闯下那等大祸,您不但没怪罪,还给了她银子傍身……小的一直没脸见您……”
“事情过去了,不提也罢。贺家对她可好?”
“回大小姐的话,老百姓不就图口饱饭吃吗,至于她男人对她是好是坏,小人说句实话,好是她的福气,不好也只能受着,我这个舅舅也不能跑去指手画脚。”
“你是她亲娘舅……”秋予话说了一半,想了想没再说下去,“罢了,你下去吧。”
刘果退出去后,大娘子叹了口气,“娘舅到底不是父亲,隔了一层呢,他还有一大家子要管,不可能时时顾着褚琴。再说了就算是亲生父亲,女儿一旦嫁人就是婆家人,娘家人怎么好去摆谱。”
秋予没接母亲的话茬而是跟霓裳说道:“霓裳姐,劳你去跟刘果打听一下贺家的位置,跟红缨姐走一趟吧,只一样,别让她任人欺负。”
大娘子诧异的看着女儿,问:“你这是要作甚?忘了她做的事了?”
“母亲,我和世子也应该感谢她才对,若不是她相挟,世子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当着满府的人说出我俩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褚琴也算帮了我们,且,我们都是女人,看着她被男人欺负,想想自己如果也处于同样的境地,也肯定想有人站出来帮自己一把。母亲,与人为善,于己为善,如今女儿膝下两子,帮帮褚琴,也算是给孩子们积德了。”
大娘子心头一喜,问:“你膝下?世子让两个孩子喊你娘?”
秋予点点头,“嗯,世子是他们的母亲,我是他们的娘。”
“世子有心了……”
霓裳和红缨打听到了褚琴的住处,骑马出了城,直奔牛家村。进了村,在贺家门前下马,推开虚掩的篱笆门就听见骂声,“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搅了老子喝酒的兴致,老子送了一上午的菜,腿都快跑断了,回来吃个饭都吃不消停!你说你还能做什么?又不上你下地干活,只让你在家操持一下家务,做几顿饭,哪个婆娘不会炒几个菜,你呢,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炒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