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飞凤是真的病了,在见到柳稷菽的那一刻身心完全放松,藏于体内的病魔也开始出来作妖。
柳稷菽随着明漫走到病床前,看着前一夜还能和自己说话的她,如今却一病不起,她心里不是滋味,她想,或许不遇到自己,她的人生也就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从什国的相伴到现在的出逃,自己真的欠她太多,该如何还?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她平安吧。
亓飞凤缓缓的睁开眼,看着一脸愧疚的柳稷菽,她极力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没事,躺躺就好了。”
柳稷菽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安心养病,父王已经和卢刺史联名上奏,言明你的病情,短时间你可以不用回去了,至于以后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似乎对什么事都抱有乐观的态度啊。”
“我只是不想提前焦虑而已,我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过不去的坎,乐观点面对未来没什么不好。”
“你心胸开阔,不患得患失,乐观,积极向上,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你。”
“人都是相互影响的,我希望你也不要想太多,等养好病,或许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
亓飞凤打断柳稷菽的话,“别走,陪陪我好吗?你在我睡的踏实。”
柳稷菽无法拒绝她的这点要求,点点头答应下来,亓飞凤安心的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一连两日,亓飞凤都是清醒的喝药,药力上来就昏昏沉睡,几乎跟柳稷菽说不上几句话,但是只要看到她在,她总是窝心一笑,无比的踏实。
终于,在明漫精心的照料下,亓飞凤大好,第三日清晨,她已经褪去了脸上的潮红,嘴唇也变得红润,也有精神倚在床头跟柳稷菽说话了。
“稷菽……”这是亓飞凤第一次这样叫柳稷菽,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贵国朝廷可有动静?”
柳稷菽对于怎样称呼似乎无感,说道:“没那么快,就算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一来一回也得十天半月的。”
“是啊,大宣乃第一大国,地大物博,一来一回确实要花不少时日。今日叶家大小姐没来吗?”
突如其来的提到叶秋予,让柳稷菽有些猝不及防,想了一下才说:“哦,最近天寒地冻的,怕她路上冻着,所以没让她来。”
“嗯,像我这样的习武之人都生病了,何况是她那么柔弱的小姑娘。虽然我只见过她几面,但能感觉的出来,她是个美好的人,脾性有些像你。这也不奇怪,她曾告诉我,你就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指引着她走向美好。我现在也能体会到她话里的意思,在我逃出来的时候,很迷茫,可是一想到你,我就觉得浑身有了力气,有了方向。稷菽,我说这些你别觉得有压力,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抒发一下心里的感悟。”
亓飞凤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影响那么多人了,因为王爷和王妃从来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你生活在有爱的家庭里,所以你的心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没有阴暗面。我的父汗虽然也很爱我,可是他的爱掺杂了别的,而王爷和王妃绝对不会让你舍弃一生的幸福嫁给不喜欢的人,政治联姻也不行,你在他们心中始终是第一位的,而我的父汗,永远把巩固权利作为第一位。我喜欢你们家的轻松自在。稷菽,我很羡慕你。”
想到父王母妃,柳稷菽就觉得很幸福,她的嘴角勾起了微笑,“我父王和母妃可谓是大宣第一恩爱夫妻,他们心中第一位永远是彼此,我觉得人生应该如此,彼此相爱才能更好的爱孩子,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则万事兴。凡事都有迹可循的,我能走到今天,跟父王母妃的恩爱有莫大的关系。”
“家和则万事兴,这话说的真好。”亓飞凤欠起身,“稷菽,躺了两天了,我想下床走走。”
在柳稷菽的搀扶下,两人出了门,站在廊下,亓飞凤看着阴沉的天,说:“似乎又要下雪了,你知道吗,草原的雪总是很大,很凶,但风是吹向明川的方向,我总是站在高处,看向这里,祈祷你平安。”
不知为何,柳稷菽一阵心酸,不由的扭头看向亓飞凤,她就像在草原上一样,伸出手去,触摸着永不停留的风……
亓飞凤被找到的那天,叶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叶一元无意间提了一嘴,叶秋予吃惊的睁大眼睛,转而垂下睫毛,像是没听到一般,安静的吃饭。
回到房中,叶秋予仔细回味了一下父亲的话,亓飞凤被明川军接走了,应该不是别人,只会是柳稷菽,因为明川军中见过飞凤公主的除了她和她的护卫们就没别人了,接到王府去了吧?本该吃醋的她,如今却静的出奇,想到的只是人无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