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叶一元去了秦氏的屋里,进门就没个好脸色。秦氏眼珠一转,给他倒了杯茶,“老爷,你可是累了,妾身给你揉揉肩背可好?”
叶一元推开她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那好弟弟,能不能不给我惹事?”
“我弟弟又怎么惹你了,让你进门就抱怨。”
“怎么了,他做的好事,对乌国公主出言不逊不说,还敢持刀动粗,要不是明川军的人及时赶到,你弟弟还不知道要捅多大娄子呢。”
秦氏一听,脸色变得煞白,急急的问道:“啊,那公主可伤到?我弟弟会不会被砍头?这可怎么是好,我们秦家可就他一根独苗啊。”
“哼!”叶一元冷笑一声,“你们家早晚被这根独苗给害了!你也不用在这哭丧,公主大度,若是想追究,你弟弟的脑袋早就滚到地上了,如今好端端的在脖子上杵着,说明公主懒得追究!不是,你就不能说说弟弟,让他消停点。”
秦氏用帕子摁了一下眼窝,无奈的说道:“我爹都管不了他,我做姐姐的更管不了,不是,你是做官的,又是他姐夫,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说,你就只有骂我的劲吗?”
“哼,我连他姐夫都算不上,就算是,你见过有哪个姐夫管小舅子的,我是吃饱了撑的吗,非爹非娘,我管的着吗!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起身就走。
“老爷,你要去哪,今晚不在这安歇了吗?”
“老爷我烦的很,去书房了!”
“切,走就走,没本事的男人才会一回来就朝女人撒气的,跟谁稀罕你似的!”
不过刚才叶一元的话还是说到了她的心里,想想自己的宝贝弟弟,她也颇为头疼。想着哪日回娘家跟父亲好好说说,这一次两次的老惹祸也不是个事啊,若哪天捅出个天大的篓子,那秦家岂不是塌了天了。
叶芝兰看着愁眉不展的娘亲,贴心的靠了上去,“娘,舅舅被外公外婆宠坏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说也不管用了,女儿倒是觉得,您现在担心的不该是舅舅,而是二哥哥。”
“你哥哥怎么了?”秦氏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您也太宠哥哥了,哥哥都十几岁了,也不好好读书,也不跟外公学着经商,父亲已经很恼火了。舅舅已经成年,脾性改不过来了。可哥哥算小,您对他严厉些,或许能让他有所收敛,学些有用的,将来也好有谋生的手段,否则等父亲百年后,哥哥可就没了依靠了。”
“浑说什么呢?”秦氏恼怒的戳了一下叶芝兰的额头,“小小年纪,你懂什么!你哥哥岂能没有依靠,就算你父亲百年,他还有外祖家可以依靠呢!”
叶芝兰揉揉额头,撅着嘴说:“我是小,可我有心,也能看明白事,您说哥哥可以依靠外祖家,我觉得不太可能,外祖父只有舅舅一个儿子,外祖父百年后,舅舅更没了管束,他会是什么样,您心里清楚,您是想哥哥跟他一起闯祸吗?”
“怎么就闯祸了!就算不依靠你舅舅,为娘也能给他留下一大笔银子,足以使他安稳度日。”
“银子总有花光的时候,花光了去找舅舅讨吗?救急不救穷,舅舅凭什么供着哥哥花银子?娘,您还是好好督促一下哥哥吧。”
“就算不依靠你舅舅,不是还有你吗?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哥哥吃苦受累啊。”
叶芝兰呵呵一笑,“娘,您不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我要是嫁了人,心里还是总想着娘家哥哥,估计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秦氏被怼的哑口无言,她疑惑的看着女儿,“你小小年纪,从哪学的这许多的道理?”
“自学成才呗。”叶芝兰话是这样说,可她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她见过大哥哥叶奉章埋头苦读,见过他考上秀才父亲骄傲的样子,也知道父亲把家族兴旺的心愿寄托在大哥哥的身上,也深知,家族的兴旺不是一代人或两代人的努力,而是代代人的齐心协力,而自己的哥哥,显然不是能振兴家族之人。父亲百年后,哥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所以今日才出言提醒一下自己的娘亲,不要一味的宠溺,为他长远计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