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依旧断断续续,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着众人的神经。
即便知道可能是装神弄鬼,所有人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因着江怀谨的提醒,众人早已戴上面巾。
但还是晚了。
萧晞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景象开始发虚,“大哥,我头晕……”
话未说完,他喉头猛地一紧,呼吸骤然变得艰难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怎么了?”沈邢渊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萧晞竹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嘴唇微张,却只能发出艰难的喘息声,“呼吸……不畅。”
林闻野也皱了皱眉,用力吸了两口气,那种憋闷感同样存在,只是比萧晞竹稍好一些。
沈邢渊眉峰紧锁,他亦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异样——四肢微微发软,头脑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侵蚀。
身后的绍禹宫弟子同样面露不适,有人已经开始轻咳,有人扶着膝盖干呕。
一行人像是集体中了毒,唯独江怀谨神色如常,呼吸平稳。
他常年服药,身体早已对各种毒素生出抗性,这浓雾里的东西,对他影响甚微。
“找个房子先进去!”江怀谨当机立断,环顾四周弥漫的灰白色雾气,“街上不能久留。”
这镇子空空荡荡,沿街的木门大多虚掩着,像是主人出门片刻便会归来。
一行人不再犹豫,就近推开一扇农户的木门,鱼贯而入。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并排而立。众人各自分散避雾,江怀谨四人进了中间的堂屋。
木门虽有些变形,关不严实,门缝里仍渗进丝丝缕缕的雾气,但比起外面已经好了太多。
萧晞竹一把扯下面巾,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
林闻野也摘了面巾,深吸几口气,感觉舒服了些。沈邢渊站在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江怀谨环视四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桌椅上落着一层薄灰。
他伸手在桌面上一抹,指腹上沾了些许灰迹。
“有什么问题吗?”林闻野见他盯着手指出神。
“灰尘太薄了。”江怀谨捻了捻指尖。
萧晞竹正难受着,也顾不得凳子上有灰,一屁股坐了下去,“什么意思?”
沈邢渊接过话:“这屋子空置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在北角镇百姓集体失踪之后,有人进来打扫过。
这个镇子,并非全无人烟。
只是那些“人”,藏得很好。
江怀谨将指尖的灰轻轻吹落,“想要穿过北角镇去北山矿区,只怕没那么容易。”
北角镇只是一个开端,一个警告。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沈邢渊明白他的意思。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要走这一趟。
“大哥,我有点想吐……”萧晞竹捂着胸口,他自诩身体强健,却没想到被这雾气折腾成这样。
沈邢渊正要开口,那断断续续的女子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哭声不再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正沿着街道缓缓走来。
所有人瞬间噤声。萧晞竹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呜呜……呜呜呜……”
哭声凄厉而无助,换作别的时候,或许会让人心生怜惜,但在此时此刻,在这浓雾笼罩的空镇里,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是鬼。”江怀谨侧耳倾听,目光微动。
随着哭声渐近,脚步声也清晰起来。鬼不需要走路,自然不会有脚步声。
“是个练家子。”林闻野听出门道,“轻功底子不差。”
脚步声从院门外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往院子里张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