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回车里,嘟囔了一句:“这地方……真够偏的。”
江怀谨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云隐山,矿脉,司徒擎,祭坛,白研……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丝线,正在慢慢编织成一张网。
而他,正在一步步走进网的中央。
林闻野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脑袋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着,竟真打起了瞌睡。沈邢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萧晞竹百无聊赖地抠着车壁上的雕花,指腹摩挲着那朵缠枝莲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对面的江怀谨:“你说,那个矿脉里,会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江怀谨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比如?”
“比如……宝藏?或者什么绝世神兵?”萧晞竹两眼放光,身子往前倾了倾,“话本里都这么写的,某个荒山野岭的废矿里,藏着前朝皇室的宝藏,或者哪路高人留下的秘籍——”
江怀谨没忍住,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你想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萧晞竹不服气,“万一呢!”
“没有万一。”江怀谨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袖口的暗纹,“若真有这些东西,来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们,而是他的心腹。”
萧晞竹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司徒擎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把真正的好东西留给他们这些“外人”。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树影,心里那点小火苗被浇灭了大半。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还宝藏,”林闻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揉着僵硬的肩背,一脸没睡醒的嫌弃,“蹦出个女鬼还差不多。”
萧晞竹瞪他一眼:“你能不能盼点好?”
林闻野耸耸肩,又闭上了眼睛。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林闻野这个乌鸦嘴,特别灵。
他们才到矿山附近的小镇,就听说了那个消息——北山闹鬼。
萧晞竹转头看向林闻野,眼神复杂:“你不会真是那位谛听阁的隐山先生吧?这相隔百里都知道这边闹鬼?”
林闻野连连摇头,摆手道:“可别抬举我,我要是那位先生,还犯得着省吃俭用?”
江怀谨没说话,眉头却微微蹙了一下。身为谛听阁的主人,他都不知道这边闹鬼——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小镇名叫青榆镇,比他们想象的要破落。这里距离矿山已经很近,按地图标注,翻过北山就是了。可镇上百姓对北山矿山的事,要么摇头摆手,要么脸色一变就匆匆走开。问得急了,才有老人叹口气,说一句“北山闹鬼,去不得”。但凡去往北山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没有一个?”林闻野追问。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佝偻着背走远了。
小镇上的客栈只有一家,门脸不大,进去后倒是干净。客栈里只有两个人,一位是大腹便便的胖老板,正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一位是瘦成猴的小伙计,蹲在角落里打瞌睡。
“小远,带客人们上楼。”胖老板头也不抬地使唤了一声。
“知道了,爹。”小伙计一个激灵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来到众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闻野看看胖老板那圆滚滚的身材,又看了看瘦伙计那麻杆似的身板,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两人是父子?先不说身材不像,五官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胖老板是圆脸塌鼻,瘦伙计却是尖下巴高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