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邢渊没有动。
“你指望小竹生下南靖的继承人,”萧瑜收回手,笑了笑,“估计得等几年。”
沈邢渊敛去眼中的暗色,恢复如常,“我不会逼他。他想娶谁便娶谁,不管什么身份。”
萧瑜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们两兄弟啊……不过他有你这个哥哥,是他命好。”
若非沈邢渊护着,以萧晞竹那没心没肺的性子,早死在皇宫的某个角落了。
沈邢渊淡淡一笑,“若是没有他,我也无法挺过来。”
这是真话。
那些年,母妃惨死,他被丢在冷宫边缘自生自灭,每日要防着暗箭,还要在那些吃人的皇子面前装乖顺。若不是沈晞竹的母妃把他带回去收养,小竹整日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快乐的小尾巴,他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那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拉着他看天看地看蚂蚁搬家。
可正是那份没心没肺的快乐,像一根绳子,把他从深渊边上拽了回来。
萧瑜看着他的神色,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
夜深了。
第二天,萧晞竹和林闻野果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萧晞竹揉着宿醉的脑袋晃进正厅时,江怀谨和沈邢渊正坐着喝茶,面前摆着已经撤下去的早饭残局。
看到他哥,萧晞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胸脯——不对,他现在是江湖人,怕什么皇帝!
“大哥,”他凑过去,笑得像个谄媚的龟公,“你都把我送回来了,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这个“家”,自然是指皇宫。
沈邢渊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让小竹失望了。我发现这江湖不错,打算跟你们一起闯闯。”
萧晞竹的笑容僵在脸上。
“家里那么多事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确定能走开?”
“我也没办法。”沈邢渊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因为你逃婚的关系,找我的人太多了,正好出去避避风头。”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沈晞竹,似乎很期待弟弟继续表演。
萧晞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老老实实地缩到一旁,扮演一只鹌鹑的角色。
萧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看了一眼鹌鹑状态的萧晞竹,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马匹已经准备好了。不是要巡查矿脉吗?尽快出发吧。”
一个要跟,一个撵人。
萧晞竹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小姨,我这手头……”
“蠢货。”萧瑜打断他,“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天命盟南靖分部的负责人,支用些钱财过分吗?”
萧晞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花司徒擎的钱!他完全没有负罪感,甚至有点兴奋,“小姨说得没错!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萧瑜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绍禹宫永远是你的后盾。”
萧晞竹应了一声,转头问江怀谨,“现在赶路没问题吧?”
江怀谨淡淡一笑,“没问题。上午萧宫主给了我不少药材。”
“那就行。出发!”
萧晞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