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先例,萧晞竹出去浪回来,不招待他一顿竹板炒肉就算好的,不过他这次带回来两个朋友,总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
为此,萧瑜准备了晚宴,欢迎一下小竹新交的朋友。
为了让大家更自在一些,萧瑜喝了两杯酒就离开了。
晚宴散去时,月亮已爬上中天。
萧晞竹是被两个绍禹宫弟子架回来的,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三杯”。林闻野也好不到哪去,走路打着晃,被送到客房时还抱着门框不肯撒手,非要跟萧晞竹再喝一轮。
江怀谨把人推进隔壁房间,交代弟子照看好,这才掩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在桌边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虫鸣都歇了,才抬手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进来,单膝跪在他面前。
“主子。”
江怀谨没回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下弦月上,“说。”
“西陵那边的祭坛快完工了,大概还有半月。”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一半的工匠都是武林盟的人。”
江怀谨眯了眯眼,“白研呢?”
“白研还在西陵。原本祭坛完工后她要来南靖,但司徒擎来了一封密信,她暂时走不了了。”暗卫顿了顿,“属下无能,密信内容没能截到。白研看过便焚了,十分谨慎。”
江怀谨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白研。
那个看似温婉、笑得柔柔弱弱的女人。司徒擎的心腹,手上却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下去吧。”
暗卫如蒙大赦,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江怀谨放下茶盏,看向窗外那弯残月。月光清冷,照得万物都蒙上一层霜。
最暗的时刻,快来了。
隔壁传来林闻野的呼噜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江怀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
主殿内厅里,烛火还亮着。
萧瑜和沈邢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盘残棋。
“可知道那两人的身份?”萧瑜落下一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沈邢渊端起茶盏,没急着下棋,“江元琢来自北梁,林闻野来自西陵。我怀疑他们都没用真名,身份查不到。”
萧瑜拧起秀气的眉头,“这两人身份不简单。来南靖的目的,不好说。”
“无碍。”沈邢渊落下黑子,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刀锋的寒意,“若真包藏祸心,便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南靖。”
萧瑜点点头,不再追问,她信沈邢渊的手段。
烛火跳了跳,沈邢渊忽然开口:“那几个老家伙又不安分了。”
“正常。”萧瑜叹了口气,“小竹逃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沈邢渊没说话。
萧瑜看着他,忽然问:“你还是无法忘记她?”
空气静了一瞬。
沈邢渊的指尖在棋子上顿了顿,周身的气息骤然低沉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如何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非因为我,她不会死。”
萧瑜起身,绕过棋盘,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暖,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