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赶忙上前，让衙役们将冯大人安置在一侧的诊床上，随即熟练地翻开患者的眼皮，手指探向颈侧。

脉搏沉稳有力，陈掌柜略松了口气，转而搭上病人的手腕。

“冯大人这是积劳成疾，多久没歇息了？”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敢隐瞒：“大人已两日未曾合眼，又淋了雨，粒米未进……”

不必再说下去，陈掌柜已然明了。

接连几日的大雨，这位县令从前日起便奔波于堤坝、驻军营寨与受灾村落之间，勘察险情、调派人手、安抚民心——光是听着，就知他几乎没给自己留下喘息的空隙。

“冯大人是累倒的，务必静养。”陈掌柜一边提笔开方，一边嘱咐，“今夜恐会起热，需得有人守着……”

林闻野的目光落向诊床上那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便是南召城的县令了。

后堂的伙计闻声出来帮忙抓药。

“头一剂就在这儿煎了，快去。”陈掌柜吩咐伙计——他清楚，等这位大人醒转，怕是劝不住。

伙计利落地应声而去。冯大人在南召城口碑极佳，是位难得的好官，药堂上下都敬重他。

“二位客官，还需抓些什么吗？”陈掌柜这才注意到先前那两位客人并未离开。

林闻野取出两张银票，共计一百两，“若有灾民上门求医问药，还请掌柜行个方便，略尽绵力。”

陈掌柜一怔，郑重地双手接过：“公子仁心，老朽定将此银悉数用于赈济灾民。”

这时，冯大人悠悠转醒，看清周遭，便知身在慈济堂。

“老陈，又劳烦你了。”他撑起身子，声音沙哑。

陈掌柜扶住他肩头：“就没见过像你这般不知爱惜自己的官。”

“我这算什么。”冯大人摇头，便要下地，“钱师爷来报，城门外已聚了数百灾民……”

陈掌柜却按住他：“药就快煎好，服了再走。”

见冯大人仍要起身，陈掌柜索性朝门边一指：“那两位公子方才捐银百两，专为救治灾民。稍后老朽便去城门口施诊，你我同去。”

闻得有人捐银，冯大人眼底泛起动容之色，朝江怀谨与林闻野拱手：“二位义举，冯某代受灾百姓拜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江怀谨已抓完药，本欲告辞。

“二位既出此善银，何不一同前往，看看这银钱如何落到实处？”冯大人神色恳切，“稍后我们便去城门口施药。”

林闻野本就是爽快性子，当即应道：“成！我们也能帮忙煎药。”

忽而想到什么，他转头问江怀谨：“你常年服药，应当会煎药吧？”

江怀谨狠狠瞪了他一眼，明知他体弱需常年调理，还拉他去城门奔波？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会。”

林闻野朗声一笑：“好！那咱们都去搭把手。”

陈掌柜没料到冯大人将这两位客人也邀上了，不过他们既出了银钱，若能相助自然更好，自己也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