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走不走?”林闻野率先推门而出。
两人离开酒楼,沿街而行。经过百姓自发清理,主干道上的淤泥已被铲除大半,只是石板缝隙间仍嵌着褐色的泥渍。
沿街可见不少灾民蜷缩在屋檐下,双目无神,衣衫褴褛。店铺掌柜不时出来驱赶,呵斥声此起彼伏。这些流离失所之人,此刻竟比城中乞丐还要狼狈——至少乞丐还有个破庙容身,而这些外来的灾民,却被整座城池而排斥。
转过两条街,两人来到一家名为“慈济堂”的药铺。铺面宽敞,药香扑鼻,看得出是城中老字号。
此时,店内伙计正将一位老妇人往门外请,语气无奈:“大娘,真不是我们不帮忙,这是药铺,不是善堂……”
老妇人佝偻着背,手中攥着几枚铜钱,声音发颤:“我孙儿发热三日了,求求你们,给点退热的药吧……”
伙计面露难色,抬头看见江怀谨二人衣着不凡,连忙换了副面孔,躬身相迎:“两位客官里面请!”
林闻野瞥了眼被赶走的老妇人,冷哼一声:“还真是势利眼。”
伙计面上一红,想要辩解:“客官有所不知,从今早开门到现在,已有十几拨灾民来求药。起初掌柜还让送些伤寒散、止血膏,可方才那位要的是治肺病的药,一副就得三两银子,实在是……”
“好了。”药柜后转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药铺掌柜。他朝伙计摆摆手,“去库房把新到的当归整理一下。”
老者走上前,朝江怀谨二人拱手:“老夫姓陈,是这药铺的掌柜兼坐诊大夫。两位需要什么?”
江怀谨递上药方:“照方抓药即可。”
陈掌柜接过药方细看,眉头微动。方中有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配伍精妙,是补气养血的良方,绝非普通大夫能开得出。
“这方子……”陈掌柜抬眼打量江怀谨,“应是公子自用的吧?若是不介意,老夫可为您诊个脉,看看方子是否需要调整。”
不等江怀谨回答,林闻野已将他按在诊桌旁的椅子上:“麻烦老先生给他好好瞧瞧,这人三天两头就生病。”
“哪有那么夸张。”江怀谨无奈,却也顺从地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陈掌柜三指搭脉,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公子这身体……幼时便病根深种,这些年怕是汤药从未断过。”
江怀谨收回手,神色平静:“老先生好医术。”
“这方子极对症,只是……”陈掌柜犹豫片刻,“其中几味药材珍贵难寻,长期服用耗费不菲。公子若在南召城久留,需早做准备。”
林闻野这才意识到江怀谨的病比想象中严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江怀谨却浑不在意,起身整理衣袖,转头对林闻野轻笑:“与其同情我,不如想想你身上的盘缠还够用几天。”
林闻野被噎了一下,脸色微窘。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此次出行带的银钱本就不多,这些时日下来,确实已所剩无几。
陈掌柜此时已抓好了药,细细包成几份:“公子,药好了。一共一百七十八两。”
江怀谨刚付完钱,药铺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转头看去,只见几名衙役抬着担架匆匆跑来,上面躺着一位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官员。
“陈大夫!快!冯大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