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晞竹颔首:“好好歇着。”
两人继续用餐,邻桌一位花白胡子的大叔叹了口气:“这雨下得,怕是明日的路更难走喽。”
林闻野顺势搭话:“大叔这是往哪儿去?”
“去西陵探亲,本想着赶赶路,谁成想困在这儿了。”大叔很是健谈,“小伙子,你们这是刚进南靖?”
“算是吧。”萧晞竹微笑,状若随意地问,“听闻南靖近来有‘神木啼血’的异象,大叔可曾听说?”
大叔神色顿时微妙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不瞒二位,老朽正是从都城过来的,什么神木啼血——”他摇摇头,“不过就是红沉杉树老了渗树胶,那红色树胶凝成个字有什么稀奇?真要动手脚,老汉我也做得出来!”
林闻野与萧晞竹对视一眼。萧晞竹又问:“可百姓都说,有百鸟朝拜之象?”
“林子里何时缺过鸟?”大叔嗤笑,“撒把谷子都能引来一群。只是这话……二位听过便罢,莫要外传。”
正说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位戴斗笠的汉子正低头往上走,与另一名下楼添茶的伙计擦肩而过时,袖口微微一动。
极细微的动作,却被萧晞竹看在眼里。
三更时分,大家都入睡了。
江怀谨浅眠,迷迷糊糊间听见门轴极轻的转动声。他倏然睁眼,屏风外透进一点朦胧月光——房门竟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滑入,径直朝床榻摸来。
江怀谨屏住呼吸,手悄悄探入枕下。
黑影越来越近,就在即将碰到床帐的刹那,另一道身影猛地从床上跃起!
“等你多时了!”林闻野的低喝声中,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烛火瞬间点亮,萧晞竹执烛立在门边,笑吟吟地瞧着屋内扭打在一处的两人——准确说,是林闻野单方面压制着黑衣人。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林闻野将人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膝盖抵住对方后心。
黑衣人咬牙不答。
江怀谨已披衣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慢饮一口才道:“他袖中有信。”
林闻野闻言搜身,果然摸出个蜡丸。捏碎后,里头是张字条,只有寥寥数字:
“阻其入靖,必要时可除。”
没有落款,字迹也寻常。
萧晞竹接过字条看了看,他那屋的来客已经被抹了脖子,这个活口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看来有人不欢迎咱们回南靖。”
林闻野皱眉:“冲谁来的?你还是我?还是——”他看向江怀谨。
江怀谨垂眸看着杯中茶叶沉浮,半晌才道:“绍禹宫现在统管着天命盟的南靖分部。”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