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辆豪华马车驶出司徒府,朝着城郊的寻源山庄而去。
车厢内,江怀谨裹着一条厚实的绒毯,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车马颠簸让他额角又隐隐作痛。
林闻野掀开车帘一角,春日的山风裹挟着花香涌入。道路两旁桃李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洒,落在新绿的草叶上。远处层峦叠翠,云雾在山腰缭绕,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去处。
“关上吧,风大。”江怀谨低声道。
林闻野连忙放下帘子,回头看他:“要不要紧?若实在不适,我们折回去也行。”
“不必。”江怀谨睁开眼,看上去依旧病恹恹,“这点小病还撑得住。”
马车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抵达寻源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隐在葱茏林木间,门前一道清溪潺潺流过,其上架着座精巧的木桥。还未进门,便已听得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夹杂着笑语喧哗。
“这萧晞竹,倒是会选地方。”林闻野跳下马车,伸手去扶江怀谨。
江怀谨摆摆手,自己下了车。他今日穿了件青色长衫,虽面色苍白,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周遭江湖人的粗豪格格不入。
两人刚进山庄,便有人迎了上来。
“隐山先生,江少侠。”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拱手行礼,“萧少主正在春暖阁等候二位。”
林闻野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有劳带路。”
那汉子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谨。江怀谨看在眼里,心想隐山先生的名号果然好用。
山庄内别有洞天,九曲回廊连接着七八个独立院落,每个院中都有一方温泉池,热气蒸腾,水雾氤氲。沿途遇见不少江湖人,有的已泡在池中畅饮,有的则搂着雅苑女子调笑,满园春色,奢靡至极。
领路的汉子将二人带到最深处一处院落,门匾上题着“春暖阁”三个篆字。院中一池温泉比别处更大,池边设了矮几软垫,美酒佳肴陈列,七八个雅苑女子或抚琴或斟酒,伺候着池中的萧晞竹。
“隐山先生到了。”萧晞竹一抬眼,就看到了林闻野。
他从池中起身,披上侍女递来的绸袍,朗笑着迎上来:“二位可算来了!酒已温好,就等贵客了。”
他目光在江怀谨脸上停留片刻,笑意微敛:“江公子脸色不太好?”
“偶感风寒,不碍事。”江怀谨淡淡道。
萧晞竹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引二人入席。林闻野毫不客气地脱了外袍跳进池中,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