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怀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撑着昏沉的头坐起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痛,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昨夜不过是去了一趟义庄,就让他这本就单薄的身子扛不住了。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披上外袍去开门。
门外,林闻野一身劲装,精神抖擞,与屋内病容憔悴的江怀谨形成鲜明对比。他上下打量了江怀谨一眼,眉头微皱:“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无碍。”江怀谨侧身让开,“进来说话。”
林闻野进屋后顺手带上门,阻隔了外面的冷风。他在桌边坐下,看着江怀谨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忍不住摇头:“你这身子骨,也太不顶事了,习武之人就不容易生病。”
江怀谨懒得与他争辩,揉了揉眉心问道:“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司徒擎醒了。”林闻野神色一正,“天启之约延至十日后。”
江怀谨动作一顿:“他伤势如何?”
“对外宣称内伤沉重,伤及肺腑,需静养十日。”林闻野嗤笑一声,“我看那老狐狸多半是装的。”
江怀谨沉吟片刻:“萧少主那边可有进展?关于矿脉的线索可有找到?”
“萧晞竹倒是动作快,已经着手调查武林盟里的人。”林闻野压低声音,“他在找脚踝上有特殊纹身的人。”
江怀谨微微一怔,“这如何查探?”总不能挨个掀人裤脚,即便以他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方法。
林闻野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你就不知道了。瑞城郊外有处寻源山庄,以温泉闻名。萧晞竹直接包场,请武林盟的兄弟们泡汤。这泡温泉嘛……自然要宽衣解带。”
江怀谨低咳两声,确实不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他还请了雅苑的姑娘作陪。”林闻野补充道,神色间带着几分深意。
雅苑,江怀谨眸光微动。
那是朝廷安置罪官女眷的地方,名义上是教习琴棋书画、歌舞礼仪,实则与教坊司无异,是权贵们寻欢作乐的场所。
“武林盟去了多少人?”江怀谨问。
“不少,萧晞竹这回下了血本,酒水佳肴、美人歌舞,一应俱全。那些自诩正派的侠士们,面上推拒几句,脚倒是诚实地很。”
江怀谨沉默片刻,他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司徒擎重伤是真是假尚不可知,矿脉线索又扑朔迷离,武林盟内部还不知有多少暗桩,此时若不去,无异于闭目塞听。
“我去。”他最终道。
林闻野眼睛一亮:“那山庄气候温润,正好给你养病,我这就去安排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