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谨选了池边一处竹椅坐下，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池中雾气弥漫，酒香混着脂粉气，熏人欲醉，江怀谨垂眸，心想萧晞竹的派头不小，但要怎么去看其他人身上的纹身？

“江公子既然来了，不如也下来泡泡？”萧晞竹笑着招呼，“这寻源山庄的温泉水有疗愈之效，对你的风寒有好处。”

江怀谨摇头：“多谢好意，我在此处坐坐便好。”

“林兄倒是爽快！”萧晞竹朗笑，将手中酒盏递给身旁女子，“去给江公子上杯热茶。”

一名粉衣女子应声而起，袅袅婷婷地走向江怀谨，奉上一杯香气氤氲的热茶。

江怀谨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女子手腕，感受到对方脉搏一瞬间的加速。

他抬眼，对上女子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丽，眉间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愁绪。

“姑娘是雅苑的人？”江怀谨轻声问。

粉衣女子低头：“是，奴家名唤轻语。”

“轻语……”江怀谨若有所思，“好名字，只是太过柔顺。”

轻语身子一颤，抬眼飞快看了江怀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池中，林闻野舒服到喟叹出色。

江怀谨抿了口茶，目光落在轻语的裙摆处。雅苑女子的服饰轻纱薄透，行动间隐约可见脚踝轮廓，却不见纹身痕迹。

“江公子在看什么？”轻语轻声问，声音如蚊蚋，却隐含一丝期待。

江怀谨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似乎并不自在。”

轻语咬唇，没有回答。

收回视线，江怀谨朝萧晞竹道：“我们就在这里享受？”

“当然不是。”萧晞竹拍了拍手，立即有侍女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十支精致的酒壶。

“一会儿，我们去给其他人送酒。”萧晞竹早有打算，原本他是想邀请一些人来春暖阁泡浴的，但实在不想跟陌生人共浴，便想了这个办法。

送酒的过程中，就能看到那些泡浴之人的脚踝是否有纹身了。

林闻野扶着白玉池的边缘上来，顺便整理了一下熏染到水气的面具，“走走，现在就去送酒！”

除了端着托盘的女子，江怀谨将轻语也带上了，只因她偶然露出的复杂情绪。

一行人来到隔壁的青松居，里面有五六个汉子在泡澡，当然身边少不了美女相伴。

见到萧晞竹一行人过来，温泉里调戏姑娘的几人立即出来。

“多谢萧少主款待。”汉子们披着外衫，纷纷上前见礼。

萧晞竹连连摆手，“几位兄台客气了，我过来送壶美酒，给你们尝尝。”

轻语将一壶就放到石桌上，方便这里的客人取用。

汉子们过来品酒，行走间露出滴水的脚踝。

江怀谨瞳孔微缩，突见走在最后那名络腮胡汉子的脚踝有纹身。

林闻野也看到了，他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众位大侠，共饮此杯！”

隐山先生主动敬酒，大家没有不喝的道理。

共饮一杯后，萧晞竹笑着道：“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回见。”

几人目送萧晞竹一行人离开。

等走出青松居后，萧晞竹语带激动：“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双重门纹身——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标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三人将所有温泉泡池都走了一遍，又在两人身上发现了双重门纹身。

江怀谨默默记下这三人的样貌特征：络腮胡的李姓汉子、左脸有刀疤的精瘦男子、以及一个总眯着眼笑的和善胖子。

“看来收获不小。”三人已回到之前的春暖阁，将侍奉在这里的姑娘们打发走后，林闻野又泡了起来。

江怀谨点头：“今日发现的这三个人，都是武林盟的中层人物。”

“中层才最麻烦，既接触得到核心消息，又不那么引人注目。”林闻野将滴水的鲶鱼须拢到耳后，“司徒擎那老狐狸，果然在武林盟埋了不少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