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仍在播放,主持人念着串场词,下一个节目是根据国画改编的舞蹈。谢惊桃这段时间终于有空想起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爹了。
自从她生日过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再出现过。
“妈,”她唤了一声,“明年这个时候,换个地方过年吧。”
陆雅安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换哪里?”
谢惊桃张了张嘴,随口应付道:“没想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要去南方上大学吗?”陆雅安不疑有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身回房,“你也早点睡。”
“好。”
卧室门关上,谢惊桃窝到沙发上。电视里晚会的节目换了一个,从舞蹈换成合唱。镜头扫过观众席,被投到屏幕上的观众兴奋地和摄像机打招呼。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视线转向一旁亮着的落地灯,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挪到沙发边,仔细观察着落地灯的外观。
米黄色百褶布艺灯罩垂着细密褶皱,深棕灯杆下搭配着黄铜底座,暖黄灯光从灯罩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光晕。
以往不觉,现在与家里的装修一对比,其实并不适配。落地灯偏复古调,家里无论是软装还是硬装,都和复古不搭调。
她从沙发上拾起手机,识图搜索同款。
落地灯来自德国一个居家照明品牌,专攻灯具。
依照陆雅安的性格,她不会选择和装修不符的软装,除非是别人送的,这人目前为止对她依旧重要。
盯着这盏落地灯,谢惊桃目光往窗外移过去,恰巧远处亮起一抹烟花。她快速拿出手机,拍下烟花的同时,将落地灯框进屏幕。
节目还在继续,她没兴趣和那群明星们倒数“三二一”。关掉电视,她进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手机在手心一震。
她拿起一看,谈介发来一条消息。
【小心猫】睡了吗?
【吓一跳的桃子】没。
【小心猫】打游戏吗?
【小心猫】景思洋说今晚大家都去跨年了,好上分。
谢惊桃往左上角瞟了眼,11:02。
【吓一跳的桃子】行。
一点进游戏,景思洋邀请就发了过来。
游戏内只有他们三个,谢惊桃开麦问:“还有人吗?”
游戏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景思洋开麦抱怨道:“没有。我找林潺,她说有事,而且我最近找她打游戏,她总拒绝我。诶,谢惊桃,你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吗?上分都不愿意了。”
谢惊桃回忆,最近学校家里两头跑,偶尔周内还要抽一天陪妈妈去医院,放学为了快点回家,也是谈介亲自送,和林潺确实比以前联系少了,并且再过十来天就是她生日了。
“我问问。”她说。
“行吧,开开开!”景思洋按下开始匹配。
零点的钟声响起,己方水晶随之爆炸。
谢惊桃忍住想砸手机的冲动,咬着后槽牙道:“谁说今天晚上好上分的!四十分钟掉了三个星,咱家来了四头猪,有感觉吗?”
“不打了不打了,我明天要早点起床。”她退出房间,正准备给谈介发去信息,对方先拨来一个语音电话。
谢惊桃顺手接起,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盖好被子。
听筒里传来谈介的声音:“刚躺下?”
“嗯。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谢惊桃笑了一声:“你耳朵太灵了。”
她侧过身,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外面夜空是墨蓝色的,偶有一两下闪着彩色的光。
玻璃隔音,烟花离得好远,她听不见声音,也能想象到有多热闹。
或许不用明天,睡前刷会儿视频,就能看到与她同时间在发生的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遗传了那个男人的文青病,在深夜里多愁善感,意识到绚烂热情的人生和她无关时,会郁上心头。
“谈介。”她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有些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多远?”
“不远,隔了一条小河。”
“什么河,乌拉尔河吗?”
“问问,”谢惊桃的声调骤然放大了些,似乎想压过心里的慌张,“看看你对我的感情忠不忠诚。”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她听到另一段的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谈介说:“记着你在我生日送的那束花吗?我今天回来时,看到它从我的卧室被挪到客厅了。谈建国总爱在我房间使坏,唯独不动那束花。我妈妈好奇,把花放到客厅,结果谈建国依然不动花。所以她得出一个结论,谈建国喜欢那束花,不论花在哪儿。”
“对了,”他的听筒里没了风声,声音回到在室内的清晰,“卡片我也留着,前几天刚读完那本书。”
“我记得,书名是《爱你就像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