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隔着门,也可能离得远,很模糊的声音,但她还是清晰地认出是沈渡钦。
“是个小姑娘……”拿电话的人似是看眼备注,欲言又止道,“温天使?”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
“卧槽,你不会摔倒了吧?小心点啊?刚缝好的口子别又裂开……”
住院了吗?
温丛迩透过小小的窗外,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嘴唇越抿越紧。
戚昼数落了半天,厕所的门才被里面的病人艰难地打开,一句话没说就伸手要手机。
“干什么?”戚昼明知无问。
沈渡钦刚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不行,懒得搭理他:“手机。”
“哦。”戚昼把手机递过去,“给你。”
沈渡钦连忙接过,刚准备说话,就看到熟悉的屏幕壁纸:“……”
逗他呢?
哪里有正在通话中。
沈渡钦抬了抬眸子,看向面前的始作俑者,无语沉默。
戚昼连忙举手后退两步,连忙自证:“你在里面咣当响的时候就挂了,不怪我啊。”
那架势,就差跳黄河里了。
沈渡钦头疼,捂着伤口一撅一拐地向病床走去。
躺好后,准备给温丛迩发消息。
沈渡钦不吭声了,戚昼反而更来劲,喋喋不休道:“温天使是谁?谁是温天使?那是人自己的网名,还是你给人的备注……”
听得沈渡钦想捂住耳朵:“我是病人,能不能安静一点。”
戚昼摇摇头:“当然不行。”
他理直气壮道:“当然我的好奇心更重要。”
沈渡钦:“?”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沈渡钦点开聊天页面,发现只有一条半分钟的语音通话。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边打字,一边回戚昼:“要不你回家歇歇那呢?”
没他陪床,可能还好得快一点。
“欸。”戚昼连忙走两步,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说说。”
沈渡钦打字动作不停:“天也不早了,路上小心。”
戚昼兴致勃勃:“怎么认识的?咱们学校吗?几班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见过没?”
沈渡钦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感情道:“到家记得替我给戚叔杜姨问好,告诉他们我没事,别担心。”
……
……
俩人各说各的,还真的驴唇不对马嘴聊了几个回合。
见他丝毫不配合,戚昼“啧”了声,叫道:“沈渡钦!”
沈渡钦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页面,耐心也逐渐告罄:“左拐不送。”
戚昼:“……”
什么是犟种,这就是犟种!
沈渡钦就是那种脾气好的犟种!
戚昼犟不过,他的背往后一靠,开始耍赖:“我偏不走。”
沈渡钦看着还没回应的聊天页面,不着痕迹叹口气,按灭手机屏幕:“那我先睡了,等会你自己找个位置猫一宿。”
戚昼哽住。
真的好冷漠一人。
鉴于沈渡钦刚做完一个小手术,戚昼不敢真的惹他生气,只能放狠话:“等你好了的!”
戚昼气鼓鼓,沈渡钦的情绪也不像表面那么平稳,想到一直不回他消息的人,罕见心里没底:不会生气了吧?
温丛迩很少生气,她大多数情绪都是默默消化。
除非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在公园里坐一坐、吹吹风。
越想,沈渡钦心里就越没底,睁着眼睛躺半天没有丝毫的睡意。
戚昼坐在旁边边扣手机边问:“是不是睡不着,真的不跟我聊聊天?”
沈渡钦甚至懒得开口,沉默婉拒。
就在戚昼还想说点什么时,病房的门忽然响起。
三声。
轻轻地敲了敲。
要不是还在清醒着是会被忽略的程度。
戚昼懵懵地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家医院是有半夜查房的传统...”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忽地想到曾经看过的恐怖片,恨不得整个人藏在沈渡钦身后:“握草别吓我!”
“可能有事。”沈渡钦无奈,把胳膊从戚昼手心拽出,加大声音道,“进。”
门依旧稳稳关着,没人推开。
等了会儿,戚昼又神经兮兮地想要抓沈渡钦的衣服。
沈渡钦抬起胳膊,往旁错了错,不让他抓,准备下床去开门。
刚动作,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旁边的戚昼:“你们刚才聊什么了?你给她说地址了?”
戚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渡钦顾不得再回他,也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慌忙起身去开门。
“诶你慢点!”
戚昼想拉住他,谁知竟然拉了空。
那一瞬间,简直怀疑他俩谁才做过手术。
沈渡钦以为敲门的人已经离开,打开门就要去追——
“砰”地一声,和门外的人撞了满怀。
似是都怕对方摔倒,他们都下意识伸手。
在没看清人之前,触碰的瞬间心跳就已经认出彼此。
沈渡钦的胳膊紧了紧,把人又往怀里揽了揽。原本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低声道:“不是故意不给你说,就是怕你担心。”
他还说:“温天使,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