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这晚的天气还算凉爽,不是那么炎热。
但温丛迩着急忙慌地过来,身上热乎乎的,她的额头帖在沈渡钦的脖颈上,觉得凉凉的。
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脉搏在跳动。
一下一下的。
很有规律。
温丛迩的身体僵了僵,但是在听到那句“温天使,别生气”,原本疯狂跳动的心脏却慢慢回到平时的频率。
身体依旧僵硬,但是不至于像提线木偶般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没生气。”温丛迩瓮声道,“你身体怎么了?”
她说话时的气息喷到沈渡钦锁骨,酥酥麻麻的。
沈渡钦的理智慢半拍地回笼,他紧紧护在温丛迩背后的手指颤了下。
“伤口在哪里?”
“还疼不疼?”
随着温丛迩的关心,沈渡钦伤口的痛觉慢半拍地和他的神经融为一体,痛意越来越明显,到了不能被忽略的程度。
他罕见露出一直被掩藏得很好的情绪:“疼。”
有人关心,就容易脆弱。
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放大千倍万倍,快乐或悲伤,到最后都会和血液融为一体,只要想到,只会觉得温暖。
尤其听到这个字温丛迩立马就急了,顾不得什么,从他怀里退出时,这种想要让人抓住不放的感觉更甚。
沈渡钦在怀里空的那秒,他甚至有想把她拉回来,重新按回怀里的冲动。
但看到面前人担忧的神色,他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温丛迩扶着他的胳膊,少见强势地拉着他往屋内走去:“那你赶快去躺着啊!”
但温丛迩没想到病房里还有人在,所以在和戚昼对上视线面面相觑时,她还懵了几秒。
戚昼看着比她还手足无措,下巴都要惊掉了。
刚刚那个热情奔放的人是阿钦吗?
他对着一个女生,还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呢?!
戚昼恍恍惚惚,觉得这两天熬夜打游戏熬出幻觉了。
他想,实在不行,他也去挂个号让医生给他看看算了。
在他怀疑自己的时候,沈渡钦开口道:“这是戚昼,我朋友,这两天是他陪着我。”
温丛迩点点头,猜想可能是刚才接电话的人,顿了顿,对戚昼道:“你好。”
戚昼猛地回过神,连忙把手机收起,打招呼道:“哎你好。”
沈渡钦刚开口想介绍:“这是……”
“我知道,温天使是吧。”戚昼还没完全缓过来,开始胡言胡语,“我俩刚在手机里就认识了,聊了好几句呢,熟人。”
温丛迩:“……”
果然,不管听过多少次,从沈渡钦之外的人嘴里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脚指扣地。
不习惯、不适应、也脱敏不了。
脱敏好像只对那个特定的人有作用。
沈渡钦看着戚昼也沉默。
很怀疑他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渡钦怕温丛迩尴尬,出声缓解:“没睡醒掉线了,他经常这样,不用管。”
戚昼:“……”
我劝你善良。
作为造成他这反应的始作俑者还是少说话。
戚昼看着温丛迩掺着沈渡钦躺到床上,又帮他盖上小薄毯子。
很贴心。
像真正陪床的。
戚昼默默把打了一晚上游戏,机身已经微微发热的手机悄悄放进口袋里。
装作无事发生。
等做完一系列动作,温丛迩终于问道:“怎么回事啊?”
“没事。急性阑尾炎。”沈渡钦道,“做了一个小手术。”
温丛迩眉毛皱了皱:“怎么突然得了啊?”
沈渡钦回:“这有很多的诱因,可能是细菌感染,也可能是……”
“屁。”见他一本正经地胡诌,戚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拆穿,“人医生都说了,你纯粹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我妈让你每天去我家吃饭也不愿意,饿了才知道找食吃……”
沈渡钦哪儿哪儿都好,但在吃饭这件事情上,谁看到都要皱眉头。
越说,戚昼越气:“别说你的阑尾受不了,我觉得你明天查查胃,你的胃说不定也早就在抗议了。”
沈渡钦:“……”
他觉得戚昼今天的话格外多。
但当戚昼想要给他们独处空间提出离开时,又被沈渡钦拒绝。
戚昼用不知道说点什么的表情看向沈渡钦。
怎么?
我在这里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天太晚了。”沈渡钦说,“等会儿你送她回家。 ”
温丛迩愣了瞬间,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也不远,我自己回就行。”
话音刚落,她又补充道:“真的没事,别担心。”
沈渡钦明显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