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
温丛迩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得到的结果是:“开心。”
没人来给她开家长会,但得到了班主任的夸奖和鼓励。
有人忘了她的生日,但有人记得。
还有……
她很喜欢坐在沈渡钦单车后座的感觉,就算凉气的冷风吹在脸上都似是带了温度。
于是温丛迩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今天很开心。”
不知道是说给沈渡钦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听到这句话,沈渡钦嘴角的笑容也更明显,道:“怎么办,还想让你更开心。”
他问:“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更开心?”
温丛迩知道沈渡钦可能因为聊到这里随口问的,但她还是摇摇头,认真回:“现在这样就能很好。”
过犹不及,乐极生悲……
温丛迩连着说了几个四字成语,听得沈渡钦失笑叹气:“怎么这么悲观?”
温丛迩目光落在蛋糕盒的丝带上,默了默,才回:“我希望永远保持感知幸福的能力。”
一旦感受幸福的阈值升高,生活就会变得苦很多。
她其实害怕幸福。
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的沈渡钦愣了瞬间,他没有再说话,直到停下车。
那是一家干净整洁的小餐厅。
温丛迩站在门口,踌躇几秒没有动作。
沈渡钦看到后,抬手,圈着她的手腕,轻轻拉着她向里面走去。
温丛迩不喜欢张扬,喜欢待在不显眼的地方,于是拉着她径直朝着角落走去。
虽然是角落,但是这家餐厅风景最好的位置。
沈渡钦把温丛迩拎来的小蛋糕和桌子上的蛋糕并排放在一起,又拉开椅子,让还有点怔愣的人坐上去。
温丛迩的视线终于从窗边挂着的用栾树硕果制作成的风铃上移开,她的目光又落在并排放着的两个蛋糕上。
最后,她的那双眸子里只能看得见对面的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沈渡钦坐在她对面,见她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轻笑道:“怎么了?”
温丛迩终于回过神,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沈渡钦又问:“今天生日,有什么愿望吗?”
温丛迩还是没有开口。
沈渡钦轻笑着叹口气:“温小迩,给我说说话。”
还没出声,温丛迩的眼眶蓦地就红了,她的鼻尖发酸,问:“说什么?”
她极力克制着情绪,但避免不了还是带着鼻音。
听得沈渡钦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下,密密麻麻地酸,他低声道:“说什么都行,我会听的。”
——说什么都行,我会听的。
温丛迩在脑海里重复循环了很多次,直到这句话让她平静下来。
她深呼吸口气,组织着语言,问道:“我是不是也算抓住了秋天的尾巴出生的。”
11月28日。
还有三天就跨入十二月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沈渡钦“嗯”了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配合道:“是在秋天的怀抱里出生的。”
得到肯定,温丛迩沉默几秒,才低声回:“我喜欢秋天。”
喜欢秋天,喜欢秋天的栾树。
喜欢秋天的美术馆巷,也喜欢秋天在栾树下遇到的人。
所以温丛迩又说:“它给了我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让我觉得很幸运。”
沈渡钦静静看着说话的女生,心想,温丛迩永远不会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以后。
沈渡钦嘴角向上扬了扬,道:“突然有目标了。”
温丛迩还在为刚才那两句话不敢看人,听到这句话,她抬了抬眸子,看向对面,问道:“什么目标?”
“除了秋天,”沈渡钦和温丛迩对视,他的眸光温柔,注视着她,把余下的那句话说出口,“努力让你也喜欢上另外三个季节。”
春、夏、冬。
他希望温丛迩每天都能感受到幸福的瞬间。
听到这句话,温丛迩久久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的声音囔囔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
沈渡钦并不觉得他对温丛迩很好,他总是觉得对她不够好。因为足够好,才会成习惯,习惯后自然就不会问出这句话了。
但他只是说:“可能因为你像天使。”
对沈渡钦来说,温丛迩就像天使,在不期然间出现,留下温暖,又在他还没伸手时消失。
怎么也找不着。
以为他开玩笑的温丛迩脸颊都皱起来,心底的有点难过的思绪被搅乱,她嗔道:“哎呀!”
这种微表情太生动,也很难得。
是熟悉她的人也很少见到的一面。
每次沈渡钦看到都觉得心一软,要不是太像变态,他甚至想像戚昼一样拿出手机录下保存起来。
沈渡钦看着温丛迩,没忍住又叫了一遍:“温天使。”
温丛迩没有理他。
沈渡钦却不在意有没有回应,他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给温丛迩听:“你要相信,你收到的任何善意都是因为值得。”
他的嗓音温柔,语气认真,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温丛迩怔愣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渡钦的声音又传来:“善意来时你只需要张开怀抱迎接,不要害怕爱会离开,因为会一直有人在来爱你的路上。”
“但也有例外,”顿了顿,他说,“我会永远都在。”
爱永远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