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过后,相顾无言。
长时间不见,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到什么,温丛迩忙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道:“你的手机。”
沈渡钦的眼皮垂了垂,目光在某一焦点上停顿几秒。
不知道是在看手机,还是在看拿手机的手。
默了默,沈渡钦抬手接过:“谢谢。”
手机离手的那刻,温丛迩手指蜷在一起收回,迅速摇了摇头。
不用谢。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瞬间闪过无数遍。
就在温丛迩不知所措到想低头扣手指上的茧子时,耳边有“嗡嗡”地振动声响起。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沈渡钦的思绪,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提醒,毫不犹豫地挂断。
他斟酌了半瞬,开口:“你准备……”
温丛迩虽然手脚无措至极,但听到声音那刻还是抬起眸子看向说话的人。
她有双微微外双,但很干净的一双眼睛。
在眼睛睁圆时眼尾浮现好看的弧度。
对视那秒,沈渡钦卡壳了瞬间,就在他怔愣的片刻,手机又响起振动声。
急切又聒噪。
接连被打断,情绪向来稳定的沈渡钦微不可闻叹口气,甚至没站起身就这么按了接听:“怎么了?”
直到这时,温丛迩才后知后觉发现,太近了。
相距不过咫尺,抬手就能碰到距离,近到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楚彼此的每个微表情。
温丛迩猛地反应过来,她还坐在沈渡钦的外套上,顾不得什么,她连忙就要起身,但忘了沈渡钦就在她身前半步远的地方。
她着急忙慌往前倾时,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离得更近。
顿时,属于沈渡钦的气息顿时充满温丛迩的鼻腔。
皂角香加上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觉得温暖。
看着眼前的人,温丛迩猛地瞪大眼睛,动作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退回。
在她靠近的那刻,沈渡钦连呼吸都窒了下,在她移开的瞬间就已经伸手——
但是坐着的人就算再怎么失衡,摔倒的可能性也超不过百分之九十。
于是,被拉着的人身体还没退回原来的位置就定在那里。
从远处看就像是要拥抱。
沈渡钦怔了几秒,才回手机另头的人:“书架、冰箱上看看,或者阳台。”
等挂完电话,他慢慢松开手,道:“抱歉。”
说着,沈渡钦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留出充足的空间。
温丛迩摇摇头,慢半拍地把手收回来,起身时把叠着的外套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沈渡钦连忙道:“没事。”
温丛迩的动作没停,直到把它整理好才递过去,但没等对面的人接过,却忽地收回来,把外套牢牢握在掌心。
略显突兀。
沈渡钦原本接外套的动作一顿,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女生。
被这么看着的温丛迩更是无所适从,噎了半晌,干巴巴地解释:“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沈渡钦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要拒绝的话硬生生从喉咙口咽回去,改了话音:“麻烦了。”
他又指了指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温丛迩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成功加了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段冉的电话忽然打来,她连忙按了接听:“阿冉。”
手机那端传来段冉兴奋的声音:“我提前溜了,你别晒太阳了,老地方等你,快来。”
离得不远,加上四周安静,她激动的声音就连沈渡钦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温丛迩的嘴角终于露出抹笑,“现在就去找你。”
说着,她抬眸看向沈渡钦,把手机离得远了些,道:“我先走了。”
说巧不巧,旁边有出租车经过。
沈渡钦顾不得再说什么,抬手拦住,叮嘱:“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多休息。”
说着的同时,帮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温丛迩挂了电话后,对沈渡钦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沈渡钦低声回了句“不谢”,替她关上了车门。
这时,后座车窗下移,温丛迩的脸颊重新闯入视野,就在沈渡钦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就见她摆了摆手。
就像是,他们是很久不见的好朋友。
不等沈渡钦回应,出租车启动,车窗也重新被摇上去。
离得越来越远。
沈渡钦捏着口袋里的黑色水笔,直至出租车离远再也看不见,他的手指蓦地卸了力,任由它重新掉落回去。
任由笔身上满沾染了属于自己的体温。
沈渡钦回到家里时,刚开门就听到戚昼问候队友的声音:“你踏马懂不懂什么叫辅助!!”
很活力。
也很暴躁。
沈渡钦简单冲了澡换了居家的衣服后才坐到戚昼对面。
他垂眸看着指间的水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昼打游戏的时候,还不忘告状:“你家的逆子真的需要教育,我找了它半小时愣是不出声。”
沈渡钦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应了声就没再开口。
就这么不知道愣神了多久,在戚昼的游戏进行到关键点时,沈渡钦突然问道:“你说要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伤害了一个人……”
他把黑笔松松圈在掌心,罕见迷茫道:“她不太想搭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