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丛迩在坐上出租车,甚至说在摇下车窗给沈渡钦摆手再见心中都硬撑着一口气,看似从容,实则掌心都快要浸出层汗。
直到车走出很远,远到再也看不到身后的人,她整个人才猛地卸了力。
温丛迩垂眸看着臂弯的衣服,手指还觉得麻麻的。
但幸好,还能感受到布料的触感。
半晌,温丛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就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朋友。
窗外街道快速向后移,时间似是按了加速键,在人不注意时就已经溜走。
温丛迩抬眸看向窗外的场景,早已尘封在记忆里,只有在睡梦中才会闪现的画面忽地若隐若现浮现在脑海。
一幕幕地闪得太快,让人分不清。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直至把外套的小片布料完完全全握在掌心。
紧紧攥住,再也不放。
等到地方时,段冉已经在那里等着,看到温丛迩走路时不太自然的姿势,她刚翘起的嘴角忽地落回原处,连忙走过去扶她,神色里满是担心:“怎么回事啊?”
“没事。”温丛迩安抚道,“不小心蹭了下,不严重。”
段冉想到就很心疼:“先是你单位好不容易才放人,谁知道刚来就被黑中介骗,现在终于搬完家可以休息放松一下,你又受伤了。”
问题是,黑中介当时是她找的,今天也是因为和她出来吃饭。
“你到底是水逆啊,”段冉哭丧着脸,“还是说我克你——”
话音还未落,就被温丛迩连忙伸手捂住嘴巴:“不是。”
她纠正道:“和你没关系,你是小福星。”
小时候,温丛迩因为家庭原因和性格原因,会经常内耗。
经过这么多年有意识地调节,但偶尔还是会陷入这种痛苦里。
她太了解这种感受,以至于每次见到身边好朋友有内耗的苗头,就立刻把它扼杀在摇篮中。
段冉可怜巴巴用眼神询问:真的?
温丛迩重重点头,给予肯定:“真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安慰人。
“首先,现在租的屋子不远处的路口有栾树。”怕她不相信,温丛迩摆出事实,“你知道的,我喜欢栾树。”
“虽然通勤的时间长了一点,但我更喜欢现在的房子。”
听到这里,段冉心里的愧疚果然消散了一点,知道温丛迩说的都是实话,平常没事在栾树下坐会儿都能让她平静。
“其次,”说到这里温丛迩忽地停顿几秒,她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扣了下掌心的小片布料,“福祸相依,虽然受了点小伤……”
她含糊把剩下几个字说出口:“不算坏事。”
段冉自认为还是很了解温丛迩的,喜欢栾树爱屋及乌这个还能理解,但是她怕疼啊!
她没忍住反问:“……福祸相依?不算坏事?”
听到她疑惑的声音,温丛迩下意识地把臂弯的外套往怀里揽了揽。
段冉:“嗯?!”
这个反应就很反常。
段冉靠近温丛迩,挨个叫她昵称:“迩迩~小丛~阿温~”
她坦诚道:“我觉得你很反常,所以申请听你具体讲讲你的心路历程。”
温丛迩哽住。
怎么还挑关键字。
而且这怎么讲啊,她还稀里糊涂没有理清头绪。
没办法,温丛迩有点不诚实地转移话题:“也没有……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
段冉:“……”
略显生硬。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时,段冉突然发现温丛迩臂弯的衣服从没见过,再细看,还是某家的男装。
一时间,无数看过的狗血连续剧的片段出现在脑海里。
顿时,段冉蓦地瞪大了眼睛。
温丛迩简直想抬手驱散她脑海里的画面:“…不是你想的那样。”
知道躲不过去,温丛迩举手投降:“等我理明白头绪一定给你说,行不行啊?”
见她确实为难,自认为很善解人意的段冉勉为其难同意,同时还在脑补某些狗血桥段。
而这边戚昼终于打完了一局,后知后觉反问:“对了,你刚说什么?”
沈渡钦叹口气,摇摇头:“没事。”
自从业起沈医生遇到不同类型的患者,情绪已经相当稳定,鲜少波动太厉害。
但今天意外的重逢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那支笔镶钻了吗?”看到沈渡钦从回来就一个姿势,原本还想趁热打铁再来一局的戚昼动作一顿,“从你回来就拿着它看,这么喜欢?”
沈渡钦垂眸瞧着指间的水笔,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只听到他沉默几秒后真的低低应了声:“嗯。”
他低声呢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