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女相,从更卒开始 >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让它怕我。

这不是一个孩子的狂言,是一个王者的宣言。他不是在说大话,他是在说计划。他已经在想了,想了很久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力量,可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有。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会忍,会算,会等。等他长大了,等他有力量了,他就要让这个世道怕他。

好。林晚说,我等着。

嬴政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盏快要灭的灯,摇摇晃晃,可它没有灭。他说,林姐姐,你不会白等的。

林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释然。她一直在想,嬴政不该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七岁的孩子应该天真,应该单纯,应该相信世界上都是好人。可他不是。他是嬴政。

他是那个将来要统一六国的人,是那个要焚书坑儒的人,是那个要修长城、修驰道、把自己变成始皇帝的人。她不能用普通孩子的标准来衡量他。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嬴政。他是天生的王者,也是天生的孤独者。他不需要人教他怎么算计,他天生就会。他不需要人教他怎么狠,他天生就狠。她教他的那些——忍,算,等——他本来就会。她只是在帮他确认,这些是对的。

那天晚上,林晚没有走。她住在质子府,挤在嬴政的屋里。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榻,嬴政睡在里面,她睡在外面。赵姬睡在隔壁。夜里很静,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哭。林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嬴政也没有睡。

林姐姐,他忽然说:“你说,我爹为什么要走?”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嬴政问:“什么更重要的事?”

林晚说:“当秦王。”

嬴政说:“当了秦王,就能回来接我们吗?”

林晚说:“能。”

嬴政说:“那他为什么还不来?”

林晚说:“因为他还没有当上。”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他一辈子都当不上呢?”

林晚说:“会当上的。你也会当上的。”

嬴政问:“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因为我从书上看到过。”

嬴政问:“什么书?”

林晚说:“一本很老的书。书上写着你的名字,写着关于你的故事。”

嬴政翻过身,面朝她,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两颗星星:“书上写我什么?”

林晚说:“写你长大了,会回到秦国,会……有很大很大一片土地。”

林晚没有说下去,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孩童,那一瞬间竟有些心酸,以前在网上经常听很多人说‘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等等,可现在真实的嬴政就在自己眼前。

迷人么?确实迷人,可背后是一个人的心酸,而心酸二字不是因为年龄大了才会有,而是在不同的年龄段有不同的叫法而已。

就像林晚现在看到面前的嬴政,她就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心酸,但却无法开口说些什么,甚至无法含糊其辞,只能沉默。

而嬴政也不追问,只是看着林晚笑了笑,眼中更多的是了然。

嬴政问:“我要那么多土地干什么呢?”

林晚说:“让天下都归你所有,让天下都怕你啊。”

嬴政问:“是吗?那倒是很好了。”

林晚说:“是。”

嬴政说:“你只能说是,因为以后你也会怕我。”

嬴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轻轻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林晚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

“那我要让天下人都怕我。”

林晚闭上眼。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她面前的这个孩子,不是她教的。他天生就是这样。她只是恰好在路上遇见了他,陪他走了一段路。他的路,还得他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药铺抓了药。五百个刀币,花得干干净净。她提着药包走回质子府,在院子里熬药。嬴政蹲在旁边,看着炉火,一言不发。药熬好了,林晚端到赵姬面前,喂她喝下去。赵姬睁开眼,看见林晚,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林大夫,您回来了。”

“嗯。”

赵姬喝完药,又睡了。林晚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槐树下。嬴政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林姐姐,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嬴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的鞋破了,露出脚趾,冻得发紫。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林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我会回来。”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到墙角,拿起斧头,蹲下来,开始劈柴。斧头砍下去,柴劈开了,飞出去,砸在墙上。他捡起来,继续劈。劈着劈着,手不疼了,心不疼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些柴,那些木屑,那些飞溅的碎渣。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出质子府,走在街道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没有回头。她知道,一回头,就走不动了。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嬴政的斧头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劈。一下,两下,三下。劈得很重,像是要把什么砸碎。

林晚出了城,骑着驴,往南走。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上。她缩着脖子,裹紧棉袄,低头赶路。她脑子里全是嬴政昨天夜里说的那句话——我要让天下人都怕我。那不是一个孩子的呓语,是一个王者的誓言。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没有亮,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深渊,看不见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临淄的。她只记得,她进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点起油灯,坐在案前,铺开竹简,拿起炭笔,想写点什么。可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脑子里只有嬴政的脸,只有他那双眼睛,只有他那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她放下炭笔,吹熄油灯,躺到榻上,闭上眼。她睡不着。她想了很久,想得头疼,想得心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凤姨说过,医者治病,治的是身,不是心。心是治不了的。心长在每个人自己身上,自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

她治不了嬴政的心,也不需要治。他的心,会长成他该长的样子。她只是个旁观者,看着他从一颗种子,长成一棵树。一棵什么样的树?也许是一棵松树,挺拔,坚硬,风吹不倒。

也许是一棵荆棘,浑身是刺,谁碰谁流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棵树会长得很高,很高,高到能挡住天。而在这棵树还是幼苗的时候,她浇过水,施过肥,挡过风。这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凉的,凉的像一块冰。她把额头抵在墙上,一动不动。她忽然不那么冷了。不是身上不冷,是心里不冷。心里有一团火,很小,很弱,风一吹就要灭。可它没有灭。它还在烧。

她闭上眼。这一次,没有再睁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