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看着她。
“我比你狠。”
林晚站在那里,脚上像生了根一样,许久未动。
乐乘把酒杯举起来,对着她,像是在敬酒。
“那个孩子没了。老周也没了。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喝了一口酒,“现在,你还想跟我谈什么?”
林晚沉默。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乐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你别走。”
她停住,眼神如针,欲择人而噬。
乐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那个孩子,大概是真的死了吧。”他说,“但你还有别的。”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乐乘的嘴角勾起一个笑。
“佟凤华。”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乐乘看着她,目光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想救她,对吧?一个人救不了。你需要人,需要钱,需要情报网。”他顿了顿,“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乐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晚,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林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乐乘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酸的东西。
“我要你。”他说。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乐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做我的人。不是手下,不是棋子,是——”他想了想,“是能跟我一起走这条路的人。”
林晚沉默。
乐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
“我活到现在,见过很多人,有的比我狠,有的比我聪明,有的比我疯。但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他顿了顿,“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
林晚看着他,没有开口。
乐乘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的软肋。”他说,“我亲手砍了它。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因为我太在乎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乐乘转过身,看着她:“林晚,你明白吗?”
林晚沉默。
她当然明白,在乎的人,就是软肋;软肋,就会被人拿住;被人拿住,就会死!
这个道理,她早就懂了。
只是她没想到,乐乘会狠到这个地步。
“你现在没有软肋了。”乐乘看着她,“我也没有。我们一样了。”
林晚摇了摇头。
“不一样。”
乐乘眉头一挑:“哪里不一样?”
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想要的东西。我没有。”
乐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咸阳,佟凤华。”林晚再次沉默。
乐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林晚,你骗不了我。”他说,“你想要的东西多了。你想要活下去,你想要救佟凤华,你想要……”他顿了顿,“你想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林晚心头一震。
乐乘看着她,目光深邃。
“‘惊蛰’不是代号,是预言,有人看见了你,看见了你会来。看见了你会改变什么。”他说,“你想知道那是什么,你想知道你自己是谁。”
林晚还是沉默,但心中的愤怒已然夹杂了强烈的好奇,只希望对方一直说下去,趁着着现在。
乐乘伸出手,把那个装着地图的木盒递给她。
“拿着吧。”他说,“去咸阳。去救佟凤华。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晚接过木盒,看着他。
“你呢?”
乐乘看着林晚,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酸的东西。
“我?”他说,“我等着看。”
林晚从乐乘那里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里握着那个木盒。
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孩子死了,那个追鸡摔跤的孩子,那个问她“你是神仙吗”的孩子,死了。
是他父亲亲手杀的。
林晚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上眼。
她想起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星星。他说,“我爹说,让我跟你走。”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等的那个人,亲手杀了他。
林晚的眼角有泪滑下来。
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靠着冰冷的墙,任眼泪流肆意横流,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前方,或许是她的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但不管通向哪里,她都得走。
因为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