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星扭着身体,烦躁地皱着脸,在睡梦中哼哼。
“妈妈,我好痛……”
裴奕坐在床头,抱小婴儿似的,小心将白瑞星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晃动,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哑着嗓音,低声哄道:“打完点滴就不痛了,瑞瑞很快就好起来的,不怕,不怕……”
抱在哄了好一会儿,白瑞星眉头稍稍放松,呼吸也平稳许多。
吊了两瓶点滴,医疗官又来检查一遍,增加了两瓶点滴。
护士送来棉签、纸尿裤和电解质水,“打点滴会导致尿多,他可能会出现无意识排尿的情况,穿上纸尿裤。”
她看裴奕有些发愣,便安慰他,“小孩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很多进入隔离的成年人也会这样。”
裴奕接过东西。
护士又说:“我们给他打了补充营养的点滴,不用担心他饿不饿,电解质水是作为额外的补充,要是他醒来,你就喂一点给他。”
护士走后,裴奕脱掉白瑞星裤子,给他换上纸尿裤,纸尿裤是成人小码的,白瑞星穿下后有些宽松,但不会轻易被蹬掉。
又是两瓶点滴打完,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白瑞星的体温降了许多,脸颊还是红红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
裴奕给他擦了一遍身体,换上干爽的衣物。
他检查了一下纸尿裤,还是干爽的。
他不敢闭眼,眼睁睁看着检测仪的数值一直在波动,组成他看不懂的数字组合。
“哥哥……”
怀里的白瑞星发出一声梦呓,裴奕连忙低头看。
白瑞星眉心紧蹙,似乎想睁开眼,但是双皮酸痛沉重,他怎么睁也睁不开。
裴奕擦掉他的汗水,指腹摸到他的眼皮,薄薄的肌肤还是滚烫的温度。
“怎么了?”
白瑞星不知道醒没醒,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裴奕凑近仔细听,才听清他在说“尿尿”。
裴奕抱着他去卫生间,脱掉裤子后,白瑞星却闭着眼一动不动,双拳没了力气,虚虚握着,眉头紧蹙。
裴奕在他耳边哄几次,白瑞星都没有一点想尿的意思。
刚把他抱回来没一会儿,白瑞星又一脸难受,哼哼要尿,裴奕再次抱着他去卫生间,结果还是不尿。
折腾两三次后,裴奕干脆一直在卫生间等着,他想到了什么,在白瑞星耳边说:“白瑞星,你已经找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了,不是在做梦,不会尿床的,是真的,尿吧。”
片刻后,狭小的卫生间响起一道水声。
裴奕眉眼间带了一丝轻松,抱着白瑞星出来,又给他换了一套衣服,将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捏了一下白瑞星的鼻子,沙哑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白瑞星,你还能控制尿尿,说明你是普通发烧,还有自己的意识,对不对?”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然而这点轻松很快就消失了,没过多久,白瑞星的体温再次攀升,他烧得连耳朵都红了,嘴唇起了壳,却怕冷地发抖。
伸手一摸,刚才还发烫的双手双脚此刻冰得刺骨。
裴奕呼吸一滞,仔细给他擦脸降温后,将他冰凉的双手双脚放在自己怀里,等暖和后套上毛茸茸的手套和厚袜子,裹紧被子。
他将电解质水加热后,倒了一点出来,用棉签沾水,湿润他干涉起壳的嘴唇。
一晚过去,天刚微亮。
小孩反复发烧,嘴唇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原本饱满的精神状态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如同一颗水蜜桃,迅速失去了生机。
医疗官束手无策,“医疗条件有限,我们只能根据病灶下药,缓解病情,却不能阻止变异。”
“目前,变异期的病人基本是靠自个熬下去。”
这些,裴奕心里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无力。
因为在暗锚面前,所有的人为因素都干预不了。
变异成丧尸还是恢复成人类,这似乎是一开始就定好的结局。
不。
还有解锚剂。
裴奕抬起眼,目光细细描过白瑞星虚弱的脸庞。
他不能坐以待毙。
解锚剂是他能抓住唯一的、虚无缥缈的希望。
将雪豹留在房间内,裴奕朝船舶控制室走去。
一路上,船上的安静了许多,裴奕走在路上,接受到数道暗含同情的目光,他面无表情,步履沉稳坚定,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越匀和剑河在控制室里,对着地图核对位置。
裴奕推门而入,两人见他,都有些愕然。
他们半夜得知白瑞星进入变异期的消息,也颓然惋惜许久。
他们还以为裴奕会寸步不离守着人,没想到却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没等他们开口,裴奕直接开门见山问:“还有多久到达搜救范围?”
越匀和剑河刚好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今晚就能到达,队里全部哨兵和向导一起行动,尽快找到乔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