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推算出战斗机坠毁路线吗?”
裴奕眉宇间的焦躁溢于言表,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剑河和越匀对视一眼。
剑河:“按理来说可以,但是我们需要找到战斗机的残骸,根据残骸情况反推,可以找到大致范围。”
裴奕眼睛盯着方窗,心里却在飞快较量。
解锚剂藏在乔云安身上,为了降低仙门会和曙曦军政的怀疑,知道解锚剂的人并不多。
所以除了乔云安,同行的乔述并不知情,就连搜救队伍也只知道他们除了要找到乔云安和乔述两人,还要找一个银色保险盒子。
再说到子弹下落。
在坠机的时候,乔云安为了解锚剂的安全,可能会将解锚剂藏死在身上,也有可能另外存放起来。
所以,以防万一,除了需要找到乔云安,还需要搜寻战斗机残骸。
裴奕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解锚剂的下落。
如果自己是乔云安,除了自身携带,放哪里最安全?
想到了什么,裴奕眼光微闪,“战斗机的黑匣子,水下定位信标信号范围是多少公里?”
越匀:“6公里。”
裴奕:“派出一部分人同时搜索黑匣子下落。”
“好。”越匀没有疑问,当场出发时,陆征就跟他们交待了听从裴奕的安排。
距离搜救范围还有一千公里。
裴奕回到房间,白瑞星还在昏迷不醒,医疗官给他打了针。
雪豹焦躁地来回踱步。
裴奕双手包裹住白瑞星的手,抵在自己的额间。
小孩的手以前都是热烘烘的,此刻却像一团柔软的玉,冷得他心惊。
炊事班有人送来饭菜,裴奕没有一点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那点饭菜梗在喉间,让他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白瑞星更加虚弱了,吊了几瓶药水后,无意识排了一次尿。
裴奕垂着头,给他换尿裤,摸着他苍白带着青灰的脸,低声哀求:“白瑞星,你快醒来好不好?”
房间沉寂了片刻,再次响起裴奕断断续续的哀求。
“你不想要我了吗?”
“爸爸妈妈呢?你也不想要了吗?”
“我们去首都,找他们要回家的方法。”
“我带你回家,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你要醒过来,要好好的,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白瑞星,你这么厉害,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瑞瑞是最厉害的小孩。”
“白瑞星,求求你,不要变成丧尸,你变成丧尸了,我怎么办?”
……
“我怎么办……”
……
外面的天再次暗了下来,裴奕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久久地凝望着白瑞星,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跟白瑞星一样,短促、微弱。
“白瑞星,我是不是错了?”
他失神地喃喃,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雪白被子上,悄无声息。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拿起那枚子弹的。”
悔恨如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剥夺了所有氧气,他没有一点挣扎,因为他知道。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这样。”
也许从一开始,从知道穿越到云星的那一刻,后悔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但是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他骗自己,因为子弹很重要,因为它事关一个星球的未来。
他握住所有人的命运,他们都等着自己拯救。
靠着这股虚无缥缈的信念和责任感,他带着白瑞星流浪,带着他一路颠簸,带着他几次死里逃生。
他就这样一直骗着自己。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后悔了,他不想做什么救世主。
相比白瑞星的安全,他宁愿自己从未知道这枚子弹的存在。
“白瑞星,对不起,对不起……”
……
呜、呜——
汽笛声响起,轮船进入搜救范围。
裴奕眼底一片死寂,像是被抽空灵魂的木偶人,听到外面整齐的脚步声,他的睫毛颤了颤。
解锚剂。
眼底点燃了一点光亮。
裴奕站了起来,俯身在白瑞星的头顶亲了亲,像以前白裕宁哄他睡觉一样。
“白瑞星,在坚持一下,等我回来,好不好?”
白瑞星闭着眼没有回应,裴奕给他换上退烧贴后,吩咐雪豹:“丧彪,你留在这里,守好他,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要守好他。”
雪豹澄蓝的眼眸也黯淡许多,但是透着视死如归的信念,趴在白瑞星身边,蓬松的大尾巴将他圈在怀里。
裴奕关上门,去了医疗室,找到医疗官细细叮嘱了事项后,一路去了一楼甲板。
甲板上,所有哨兵和向导都在这里集合,所有人穿好装备,准备轮船找到停靠点后出发。
裴奕穿过人群,顶着所有人的愕然的目光,来到越匀和剑河面前,“我需要一个随行向导。”
剑河不赞同:“我们人数足够,你不用参与行动。”
而且他心里牵挂白瑞星,行动肯定会受到影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裴奕目光沉沉,一举一动相较刚来云星,已经褪去了稚嫩,多了成熟、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冷静地开口:“现在雨势不停,这里是盆地,海拔低,搜救困难,而且,还有海域,普通士兵抗不住这么高的水压。”
“所有人里,只有我哨兵等级最高,你们做不到的,我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