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裴奕缓了缓神,才看清这是白瑞星的脑瓜枕在了自己胸膛上。
脑瓜的主人翁正吮着手指睡得香甜,嘴巴吮吸带着肉乎乎的脸颊一动一动。
裴奕把他的手指从嘴巴里拉开,捏了捏他的嘴,白瑞星在睡梦中吧砸吧砸嘴巴,然后安安静静继续沉睡。
裴奕这才扭头打量四周,沙发周围堆放满了桌椅旧家具,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居工具,而自己正躺在一张烂到掉皮屑的沙发上,沙发缝隙还有几处破洞,露出里面陈旧泛黄的海绵胎。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可以看清空气中浮着尚未平息的灰尘颗粒。
裴奕尝试坐起来,他以为会像昨天那样浑身剧痛,但是动了动才后知后觉自己从醒来就没有感受到伤痛。
自己明明伤得挺重的,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再也站也不起来。
后面反杀冯角的记忆不甚清楚,他的食指贴住太阳穴,那股奇怪的力量从太阳穴发出来的,流经全身修复好了他身上的致命伤?
那他身上的其他伤口?
沾血的绷带掉落,裴奕震惊地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皮肉伤已经愈合,细长的伤口已经结痂,血痂已经变成黑褐色,伤口更小一些的直接愈合,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
白瑞星窝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裴奕将他抱到一边,拆开了缠在腰腹的绷带,不出意外,劲瘦的腰腹间也有一道深褐色血痂。
手指抚上粗糙的血痂,昨天这里被看不到的利刃捅进去一“刀”,“刀”身没有拔出来,而是直接消失了。
站起来,裴奕心中惊诧更甚。
他现在感觉身上无比轻盈,听觉和嗅觉也更加灵敏,视觉能看得更远,清晰度也高得惊人。
他从小就进入封闭军校训练,除了身体体能,看、听、嗅、感,都是受过专专门训练的。
但是他现在的改变并不是简单的训练就能达到的地步。
就像视觉,再怎么训练,也只能增加观察的敏锐度,察觉细小甚微的改变、动作的预判等。
但是现在,他眼前就像架了机械望远镜,看得更远更清晰。
“哥哥……”
白瑞星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梦呓似的嘟囔一声,睡眼迷蒙倒在裴奕身上,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裴奕听到他肚子咕噜咕噜响,也不知道他昏过去的时候,白瑞星吃了什么东西。
他拿过背包翻了一下,发现就少了一点零食,又看到丢在废弃铁桶里的三个包装纸。
“白瑞星起来了。”
将人抱起来,裴奕才发现自己和白瑞星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皱着眉头抱着白瑞星到屋外怕打掉两人身上的浮尘。
“白瑞星,你这衣服怎么弄得破破烂烂的?”
回应他的是一串小呼噜。
喊了许久,白瑞星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
裴奕便在一旁将身上的绷带拆掉,将放在一旁口袋里的药物悉数放进包里。
这点药物他用不上了,也要带上留着以防万一。
“哥哥!”
白瑞星从早起发呆中慢慢回神,看到裴奕手里沾血的绷带,昨天的遭遇瞬间回到大脑里,他尖叫着踩着沙发扑到裴奕怀里,紧张地抬头看他。
“哥哥,你醒了吗?你好了没?还痛不痛?我看看你还流血吗?”
说着就要去掀裴奕的上衣下摆,脑袋钻进去看他腰上的伤。
“我没事了。”裴奕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拯救回来,提起他的后领将他拉开。
“哦。”白瑞星乖乖听话,一双眼睛还在裴奕身上转,“你不流血了吗?”
“不流了。”
“医疗官说你脑袋坏了,要去检查。”
“没坏。”
“那你还痛吗?”
“不痛了,都好了,没事了。”裴奕蹲在他面前,“白瑞星,你昨天去哪里找到的人救我?”
身上的伤口包扎手法干净利落,留下来的药瓶瓶身上还有岚国的官方标识图案。
给自己包扎的人不仅是专业医生,还很有可能就是军方的军医。
白瑞星坐在沙发上晃脚,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末了又将夸了一遍,“大姐姐很厉害,扛着我一下子跑好远,医疗官叔叔也是好人,哥哥,你说好人叔叔为什么要给坏人看病呢?”
裴奕大概了解经过,“他不是给坏人看病,救死扶伤是他的责任。”
白瑞星半懂不懂地点头,“哦。责任是什么?”
“你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了。”裴奕摸摸他的脑袋,摸着摸着发现不对。
他凑上去扒开白瑞星额前的碎发,上面肿起来一个包,他皱着眉头问:“白瑞星,你这里怎么肿了?”
白瑞星一脸茫然,伸手摸自己的脑门,“我不知道呀。”
眼前乱动的小手,肉乎乎手背上有四个小窝,白皙手背上有一道划痕,短短的指甲缝里还有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