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带里掏出钱袋扔过去。
褚思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作,双手交叉抱住,正正揣进怀里。
“去玩吧,天黑之前记得回来。”她说道。
*
书房窗挂雕花笼,案上立赏瓶,中央还有堆积已久的公务。
苍舒禾抱胸,凝视着放在木架上的三大洲舆图,久久未动。
窗外斑驳的斜阳隐隐约约地落在她半张侧脸,眸光晦暗。
转身坐上主座,将权惊舟堆积的公务一个个慢慢阅览。
奚淮昭的表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竟然将本命法宝这么重要的力量,放在金镯里。
莹亮的眼瞳闪过危险,如果当时操作得当,在力量迸发的刹那,就能直接把他反噬,要他半条命。
不过苍舒禾瞬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这么做,自己势必在当时就会暴露身份。
指尖轻轻在桌上缓缓点了点。
这个时机可不怎么好……
奚淮昭说不定会直接与苍洲宣战……
当场将他击杀?便又回到一开始与权惊舟解释的那般,出现某些不可控的变化。
若是不杀……钧洲那边就会按捺不住,反倒促成元钧两洲结盟,中间还会有个玄蝉蜕浑水摸鱼。
那可不行。
渔翁得利,这利,给元洲,给钧洲,都万万不能让玄蝉蜕给得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发生,左右还是原计划更加稳当。
苍舒禾一边一目十行地扫过最近苍洲世家们的消息,一边继续思索奚淮昭的事。
他亲手斩杀钧洲来使,断掉与钧洲结盟的可能,是意外之喜。
如此不理智的行为……她弯了弯唇角,欢喜溢出漆黑的眼眸,连带着那两颗小痣,似乎也在愉悦。
以伦满风那副骄傲的性子,奚淮昭断然已经把她得罪个不轻,至少,不会再主动结盟。
如今的局面,远远是苍洲占利。
可要说变数,那还是奚淮昭,爱之深,就会恨之切……
金乌还未彻底西沉,余温斜进窗,苍舒禾已将最后一份公文看完,随意地扔到一旁,房内的夜明珠次第亮起,明亮如昼。
计划向来不是只有一个,世间万物,也非亘古不变。
书房的雕花木门无声开合,昏昏的橙黄只余一点暗色,还未落入地面,就被屋中光亮驱散。
来人走进内室,越过黑漆山水折屏。
就见长桌上的人双手托腮,夜明珠映亮她含笑的眼眸:“你回来了。”
权惊舟发丝有些风吹的凌乱,周身还有溢出的淡淡灵力。
她点点头,距离“乌月蕖身死”已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在元洲的玄蝉蜕抓得差不多,便是时候离开。
到底“乌月蕖”不在,“周微渡”没有任何会继续留在斛桑城的理由,别处也有玄蝉蜕存在,追杀玄蝉蜕,已变成“周微渡”此生最大的执念。
“我今天才回到昆琅。”苍舒禾说。
“我知道。”甚至这件事不需要权惊舟细想,她都能猜出苍舒禾处理完该做的事,就会开始慢悠悠地回昆琅。
毕竟最近昆琅里的世家们,正在暗戳戳地搞小动作,苍舒禾总要让他们多晃荡一段时间。
权惊舟顶着自家主君明晃晃没有移开的目光,上前几步,从腰间拿出提前买好的东西:“用饭了吗?”
苍舒禾眼睛一亮,是她在东亭镇没吃上的烤鸡,她起身走过去,脱口而出:“没有,在等你。”
权惊舟垂下眼帘,没有对上她的目光,轻声道:“嗯,那再等一会儿,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话罢又掏出一封没有拆过的信。
这封世家们的信看得苍舒禾笑意渐渐幽深,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们居然想要策反你。”
“他们居然想要策反你。”她一连说了两次,行至权惊舟身前,稍稍歪头盯着她。
权家如今是苍洲五大家族之首,而权惊舟作为权家现任家主,更是由她亲自任命的权利以下第一人。
此举虽然冒险,可如果能得到权惊舟的助力,想做什么的确会容易很多,甚至还真有可能把她打个措手不及。
苍舒禾眼睛瞪得圆圆,几乎就要贴近权惊舟的脸,语气颇为森森地问:“你会弃我而去吗?”
说完整个人啪地挂上她后背,发起人来疯,撒泼打滚道:“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给了他们什么错觉?”
分明是不可能出现的选项,偏偏她说得好像真的快要实现一样。
权惊舟一动不动。
苍舒禾还在后边吵吵闹闹,听不出真情假意:“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面无表情的女人眼瞳一下子掠向她垂落的发丝,问:“要我怎么做?”
苍舒禾眼珠子一转,嘻嘻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