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荣的眼底亮了。
是不是嫂嫂想到办法,来救她了?
她是不是可以马上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门口的铁锁被人打开,沈玉荣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回望。
来的人她都不认识,她被进来的两个狱卒粗鲁的从地上拽起。
“走吧,珝王妃。”
“周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沈玉荣的小臂被两人拽得生疼,她刚要哭泣挣扎,忽然脑海里出现了陆如年的模样。
嫂嫂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哭喊的,她也不能哭,她绝对不能哭。
沈玉荣紧抿着唇角,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将小臂从两个狱卒的手里抽出,因为力气用得过大,沈玉荣差点没有站稳,栽到地上。
两个狱卒同时啧了一声,怒瞪向她。
沈玉荣稳住身子,微微扬起了下巴,“不用你们拽我,我可以自己走。”
她现在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脸上的神经,为了不让自己的面容扭曲,沈玉荣还在用力抠着她的指甲。
指甲缝里渗出血来,跟牢里的血腥气搅在一起,好像她自己也成了这人间地狱里的一块肉。
沈玉荣被带进一间挂满刑具的牢房。刑具的尖钩上,还挂着没刮干净的血肉。
这一幕让沈玉荣的胃霎时翻江倒海起来,她在宫里不是没见过杖杀下人的场面,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她无法控制的害怕。
双牙打颤,腿脚发软。
好在她很快被狱卒如栓狗一样,栓在了刑架上。
沈玉荣闭上了眼睛,她只要闭着眼,别人就看不到她的害怕,她只要闭着眼,就没人能戳穿她。
周也从案前站起身,看陆如年如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珝王妃......你以为你闭着眼,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了吗?”
沈玉荣抿唇不动。
下一秒,一桶水哗啦啦的自她的头上浇下,随即她的皮肤像是全身烧着了一般,火辣辣的剧痛了起来。
脸好痛,手也好痛!
沈玉荣终于再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
声音贯穿整个大牢,刺耳但真实,真实地让大牢里的大部分罪犯都明白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让他们几近麻木的神色有了反应。
但反应最甚的是沈肖灿,他的心头莫名一跳,从干枯的杂草堆里猛得站起身来。
许猛没有保下陆如年逃离王府吗?
她现在在刑部大牢?
一向面色无波的脸上,霎时掀起了狂风骤雨。
心脏随着惨烈的叫声一点点收紧,他双手扶住铁栏,用尽力气要将它掰开。
此刻他管不了什么天道剧本,他只要她不再受苦。
叫声渐渐熄湮,陆念昭倒吸了一口冷气,带着杨妈妈踏进了刑部大牢。
他早有耳闻,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如今自己进来,才更有了实感。
这不仅不是人待的地方,这简直比庄子上的畜生窝窝的条件还不如。
带着他们进来的狱卒此时顿住了脚步,转身向陆念昭抱拳,“尚书大人,您先在这里稍后,我进去通秉一声,再带您进去。”
陆念昭立时点头。
他如今只想尽快见到陆如年,尽快给她一点警告,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狱卒才转过身,他身后的杨妈妈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朝那狱卒洒了一把粉末。
狱卒没走两步便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惹得陆念昭立时捂住了嘴。
“你你你......”陆念昭指着身侧的杨妈妈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杨妈妈侧过身,一步走到了陆念昭跟前,低声道,“老爷,若不想被牢里的其他狱卒发现,我劝你最好快点去扶住他。”
陆念昭霎时反应过来,快走了几步,将即将倒地的狱卒扶住,然后怒气冲冲的回瞪向杨妈妈,“你要干什么,这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杨妈妈嘴角微微一勾:“老爷,你在此处拖一炷香的时间,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陆念昭再开口,陆如年驾着杨妈妈的身子,往阴暗的大牢深处走去。
她一间一间看过,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正拼力掰着铁栏的沈肖灿。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震。
“王爷,还真是好力气。”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调。
沈肖灿迅速敛起了睚眦欲裂的神色,只剩下脖颈处的血管还隐隐的泛着青色,眼角的尾梢充斥着猩红。
太好了!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