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白光。
雪之醒来时,他正躺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白色。
他试图发出点声音来,嗓子里却一片干涩,用里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发出一阵气音。
手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他感受到一种难以理解的束缚感,下一刻,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做了手术吗?
他动着脑袋,费力的睁了睁眼睛,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脸上像是蒙着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动别动,纱布还没有取下来,刚做完手术,现在还需要护理。”男人的声音传来,“喝水吗?这里有吸管。”
雪之的嘴唇碰到了一根硬硬的管状物。
他认出这是吸管的触感,张开嘴巴低头喝水。
一口气半杯水下肚,那微凉的触感才让他觉得慢慢好受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眼睛痛不痛?”车元昇扶着他的脑袋,让他慢慢躺倒。
雪之感受了一下。
眼睛不是很痛,只是有些发胀,应该是因为麻药劲还没有过去。
于是,他摇摇头。
在他慢慢清醒过来以后,系统空间里的光屏轮廓也跟着慢慢清晰。
他看见了自己的任务完成指标。
果然,已经完成了两个。
距离彻底完成任务还差一截。
很不可思议,现实里,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系统空间里的面板也就跟着看不见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bug,他早就发现有人冒名顶替。
超记仇的小鼠磨了磨牙:【坏系统,你也给我等着!】
系统不声不响,装不存在。
“我不想躺着了,我想出去走走。”他摸索着,男人慌忙伸手来扶住。
“现在就要出去吗?你昨天刚做完手术,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车元昇下意识开口,但看到雪之的表情,他有些为难,“只在走廊里走一走好不好?等你摘了纱布,我们再出门,到时候我们去看电影,去坐旋转木马,还去坐缆车,好不好?”
雪之只是躺得背痛,想站一会儿,被误以为是要出门也不恼,开口说:“还要新的漂亮戒指和宝石。”
车元昇珍惜的摸了摸他的脸蛋,手指不敢用力,生怕会弄痛对方,雪之说什么他都答应下来,好像没什么原则似的。
他扶着雪之站起来走动,眼睛长久的停在对方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做完手术以后,雪之看起来又瘦削了不少。
下巴也看起来尖尖的,被他养出来的那点薄薄的软肉一下都消失了。
他心疼的很,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雪之能无痛获得一双眼睛。
“好安静。”雪之握着男人的手,慢吞吞的走。
车元昇怕他觉得无聊,握了握那只纤细的手:“过两天就会转到普通病房去了,到时候,你可以开窗户,听小鸟的叫声,还能在那里晒太阳。”
很快,他的妻子就能康复,获得一双明亮的眼睛,往后的日子里,眼睛再也不会是他的阻碍,雪之将会慢慢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他,将会是妻子看见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这个词像有什么魔力,让他一想到,心脏就泛起一阵微弱的紧缩。
仿佛走进妻子的眼里,相当于走进了对方的心里。
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omega的手,对方信息素里飘来的那层极为浅淡的松柏气味也变得微不足道。
他会成为妻子最后一任也会是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他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妻子的手中。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处出现了一个人,那是车元昇的副官,对方手里拿着他的通讯器,手指着它,示意有人来找。
车元昇脚步一顿,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略有些不耐。
什么重要的事偏要在这个时候汇报?
雪之感受到了他的停顿,立刻松开了手:“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车元昇下意识伸手去捉,却和那只纤细修长的手擦过。
手心里突然空下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焦躁起来,像被主人突然松开胸背的大型犬。
但雪之一点察觉都没有,也许是因为他暂时还看不见,所以也没办法发现alpha的焦灼,甚至还挥了挥手:“拜拜!”
笑的很可爱,一个懂事的要命的小妻子似的,一切都以自己的丈夫为先的样子,却只能缓解alpha一点点即将分离的难过。
车元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打开玻璃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被谁抢了老婆似的。
他站在门口,眼睛也一刻不离走廊里的人,时刻关注着对方的表情。
雪之身旁没了人,一开始的时候觉得新奇、自由,他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到处摸摸碰碰,跟着耳边滴滴的声音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