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器。
这对寇瑛来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物。
军方执行任务时常有这样的手段,有些定位器的精细程度甚至可以精确到厘米。
他看了眼侧躺在床上,微微蹙着眉的雪之。
妻子的睡颜那样纯洁美丽,脸上的浅淡红晕衬得他更加单纯。
像朵小心开在被褥间的栀子花。
对外界的任何打扰与恶意都无一例外的包容。
看着妻子美丽的容颜,寇瑛暗骂着曾经的兄弟。
谢钧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人是变态吗?
他挣扎着,最后还是站起来,把包裹拿了进来。
他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拆开了这支折叠式盲杖。
盲杖使用的是钛合金,表面还喷了一层带着浅淡金色的涂层,做工精致,结实耐用。
他检查了一下,盲杖安装的定位模块只是普通民用级别,只能起到大致定位的作用。
原来不是为了监视雪之。
只是为了保护妻子的安全。
像说服自己似的,寇瑛把定位模块和自己的通讯器绑定,确保自己能及时收到妻子的动向。
这是在为雪之的安全考虑。
不是出于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心。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光屏上翻动,有点无措似的,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算了。
算了。
他何必跟那老鬼同流合污。
他是个正常人!
他伸出手,按在盲杖后台解锁的位置,想要把定位模块关闭。
手指还没扭到相应的位置,一条胳膊就忽地勾了过来,一下把他带倒。
他是军人,如果想要躲避,未必不能躲过毫无训练痕迹的omega的这下。
可他为什么要躲避。
这是他的妻子。
他肢体僵硬的躺在床上,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差点砸到对方的时候偏了偏头,这才没让自己重重的落到妻子身上。
他满鼻子都是雪之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股栀子花的香气自对方身上发散而开,弥散的整个屋子都是,叫食髓知味的alpha闻到就下意识回想起那些带着热意和潮气的时候。
他脸上泛出一点浅淡的红,像酒醉似的。
胳膊上传来阵阵疼痛,才勉强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纱布上不断渗出的血迹,脸色难看,在信息素溢散出来更多之前匆匆离开了这里,临走时,还不忘打开换气系统。
他咬着纱布在卫生间里处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还有这个力度,必然是谢钧自己下的手。
就算不知道对方下手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想想也能猜得出来。
估计是为了嫁祸车元昇。
然后在雪之面前拉黑情敌的印象分,再使个苦肉计让妻子心疼自己。
好啊,不是自己的身体就是不知道心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换气系统持续工作,随时准备着把屋子里冒出来的信息素排出去。
但在那之前,他闻到了伤口里传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松柏的气味。
龙舌兰的气息几乎变得极其浅淡,如果不仔细闻,是不会注意到的。
寇瑛愣在那里,手里还抓着待使用的纱布。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是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和谢钧的信息素会在灵魂变动时跟着改变的。
可现在。
这信息素的气味完全变了。
信息素的气味来源极为复杂,哪怕到了星际时代,科学界也依旧没有确定它的来源,仅能推测出它是一种表达身体变化、传递信息的激素,会因为自身情况的变化而改变其中蕴含的信息——也就是气味的细微变化。
但现在,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谢钧信息素的味道了。
表达的含义还属于他,但表现在味蕾上的气味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抬手关上了换气系统的开关。
伤口上的纱布被他一下拆开,他没再嫌痛,忍着把伤口硬扯了一下,让原本就没有怎么愈合好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来。
信息表达还是属于他的,这是只有alpha自己才能分辨出来的细微之处。
但气味是松柏的气味。
一瞬间,狂喜近乎狰狞的席卷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