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自己有悖于从小到大的教育吗?
或许有,但不全是。
雪之高高兴兴的逛街,高高兴兴的吃饭,他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明亮的餐厅,空气里都是香水的味道,知道自己吃了很贵的饭。
车元昇并不经常出来吃饭,他对美食没有什么研究,只知道奔着贵的来。
因此他不知道食物的价格和味道在某种程度上符合正态分布,并不是越贵的食物越好吃。
雪之拿着叉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车元昇有心想劝,甚至还想上手去喂。
他心里痒的厉害,如果这里不是外面,他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一口口喂饭,像对待小宝宝那样。
但他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说这些逾矩的话,他只能一边盯着看,一边自己忍耐下来。
“去我那里坐坐吗?我家的院子里也种了桂树,还经常会有小鸟来,毛茸茸的很可爱,叫声也很好听……”车元昇不知道雪之喜欢什么,只能学着对方家里的摆设一点点改。
直到把自己那套冷冰冰的房子改得略见一点温馨的样子,他才稍微松一口气。
雪之被哄得高兴,小脸都红扑扑的,半点都没察觉到alpha的意图,也不对人有什么防备,立刻就点头说好呀好呀。
他手里抱着柠檬水,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漂亮的光,彩虹似的。
车元昇有点高兴,又有点后怕。
还好今天是他,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邀请,雪之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想象着从未发生的事,自己把自己情绪搞滴落了。
雪之还半点没察觉,拉着他让他讲现在到哪了。
只是听着别人讲述窗外的风景,他就已经很满足。
脸上的笑容甚至比之前逛街时更加纯粹。
车元昇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愣愣看着雪之那无神却漂亮至极的眼睛。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雪之歪了歪头,摇着对方的胳膊,“外面亮亮的是什么?是不是路过灯光秀了?我知道这个!”
车元昇回神,瞥了眼刚刚飘过窗外的灯光——不是什么灯光秀,只是一排闪动的警灯。
但他却没有按照自己看到的复述。
“对,刚刚路过的地方是灯光秀,放了小鸭子、小牛,还有兔子骑马的灯。”他说着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花灯,从他的记忆里选取了他印象最深刻的灯,只是不想破坏雪之心里那个美梦。
那时他还太小,现在早已记不清当时看了什么,讲述的干干巴巴,但雪之脸上的期待却从来没下去过。
雪之和谢钧结婚这么久,一直没有排队做义眼吗?
看着雪之这样巴巴的听着那些自己看不到的风景,他心里堵得难受。
“你们排队做义眼了吗?”他问。
雪之眨眨眼睛:“当然了,但是谢钧说时间会比较久,让我先等等。”
他的眼睛不能靠眼角膜捐献医治,现有普及的医疗手段也无法彻底解决眼睛的问题。
只有义眼。
车元昇轻轻伸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时立即收回了手。
“我或许有一个机会。”车元昇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可以用自己的军功去兑换一个额外的名额。
但这个名额并不能随意给出,只能赠予直系亲属。
在说完受赠条件以后,他才回过劲来,发觉自己说出口的那些话似乎带有要挟的成分。
他沉默下来,雪之也不再说话,像是愣在了那里。
车元昇觉得自己卑劣到无法言说,却依然暗自期盼自己能靠着这种手段得到雪之的青睐。
哪怕是他强求来的也好。
他尽量忽视雪之身上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的气味,心中却不免因为对方的沉默而焦躁。
这么爱谢钧吗?
怎么可以这么爱谢钧呢?
那他呢?
他有点不甘心。
却不敢开口逼迫。
已经显得那样咄咄逼人了,不能再给雪之压力。
“我不是想要要挟你,我只是——我想告诉你还有另一种解决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语气放的更柔软,减少话语中的压迫感,“如果可以,你可以先和我一起去测试一下我们的匹配度。”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这句听起来像求婚似的话。
在这个时代,除非准备结婚,否则不会有哪对AO会去做匹配度测试。
他相信,自己和雪之会是天作之合。
他盯着雪之,严重暗含着些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渴求。
雪之抿了抿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像是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只知道瑟瑟发抖,想求猎人饶过自己,却被人抓住从头到脚摸乱了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