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的态度让车元昇心里十分忐忑。
他没有过任何情感经验,也不知道普通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是什么反应。
他只是想要把自己能给雪之的都给他。
雪之对他有感情吗?
他不知道。
也并不确定。
他终于恍惚懂得了寇瑛终日警惕防范的心理。
换做是他,如果他是谢钧的朋友,发现自己的心上人死了丈夫,又把自己错认成配偶,他或许也是会卑劣的伪装成对方的样子,只求一个机会。
他甚至想强行拉着人去结婚,再把人藏起来,直到对方爱上自己。
感情这种事没法量化,无法强求,纵然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也没办法靠武力强压一个人低头。
他喉结上下滑动,表情隐忍,声音带着点哑意:“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假结婚,以一年为期限,一年以后,你做完了手术,完成了术后护理,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离开。”
他几乎已经不顾自己的尊严和廉耻。
甚至在他说出这个备选项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如果真的结婚了,他必定不会再放手。
哪怕雪之很爱谢钧。
但谢钧已经死了。
还存在在寇瑛身上的那个,究竟真的是谢钧的鬼魂,还是什么别的见色起意的东西,又有谁知道呢?
“我再想想,好吗?”雪之轻轻捏住男人的袖子。
他攥住的布料是很小一块,表情也带着些不安。
像是骤然面对这样大的惊喜,最先到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浓浓的害怕。
车元昇看着他的表情,简直快要心疼死了。
寇瑛实在不会照顾人。
既然这样,不如换他来。
他轻轻把人拥住,动作轻而缓,给足了对方反应的时间,防止雪之被他的动作吓到。
雪之轻轻歪了歪头,把自己的脑袋靠在男人肩头。
他好厉害。
这么快就把车元昇勾住了。
一直想要的东西这么快就得到,反而让他产生了点不悦。
好没挑战。
他还以为车元昇要好久才会对他动心,接着还要好久才能利用对方的身份便利,提前拿到义眼。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主动开口说要用自己的军功帮他兑换做手术的机会。
好笨。
全都没有他聪明!
并不聪明的小鼠对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十分敏感,只要一逮到机会,就要暗戳戳的说别人笨,让自己成为最聪明的那个。
车元昇的心都快要化了,原本只觉得情敌有七八分该死,现在便觉得对方有十二分的该死。
如果谢钧早死一点,他就能早点想到这个办法——不,如果当初和雪之信息素匹配上的人是他的话,现在他应该已经带人做完手术,正在康复期了。
但还好,对方就算曾经拥有过雪之,现在也还是死了。
他一定会是雪之最后一个丈夫。
他带着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院子里新移栽的花还没开放,车元昇提前偷偷发消息让人放了假花和香氛。
“花都开了啊。”雪之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听对方介绍这些花儿的价值。
这些原本在他眼里只有观赏价值的花一下变成了钱的指代物。
雪之喜欢的不得了。
“这边在夏天的时候,会有小狗来玩水,很可爱。”车元昇干巴巴的介绍。
这是高档别墅区,哪里会有流浪在外的小狗。
他所说的,全是自己小时候看见过的东西。
但好在,雪之没有细问,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因为礼貌没有问太多。
车元昇打开电视,放的是雪之常听的片子,又拿了娃娃,切了水果端来,快要把雪之的周围都摆满。
如果雪之能看见,就会发现,这栋房子的软装几乎全盘复刻他现在住的地方,没法在短时间内大改的地方也仔细的装饰好了。
车元昇几乎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只是想留住雪之。
“你的房子好宽敞。”雪之抱着玩偶,扶着男人在屋子里走动。
“你喜欢吗?”车元昇拉着他的手去摸墙壁上的挂画。
“是海浪。”雪之摸了摸,他从挂画上闻到一股海的咸湿气息,他有点惊奇,侧头去听,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微小的海浪声。
像他把贝壳放在耳边时听到的那样。
车元昇轻轻“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去摸别的。
有蘑菇、雨林、雪,还有云。
那些雪之平时看不到,却常常在大众口中听说的词,他在这些挂画上一点点的体验到了。
“好厉害。”他珍惜又小心的摸摸,慢慢收回手。
“这些,你喜欢吗?”车元昇又问了一遍。
虽然从雪之的表情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