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能要换一瓶了。”舒云澈讨巧，“但是香水的牌子无可奉告哦，我自己调配的。”

季然不知道如何回复，有点想笑。

舒云澈话音一转：“他用的什么香水？”

季然弹过去几个牌子：“一般都是这几种，他不常用香水。”

“问这个做什么。”

舒云澈回复慢了些：“找个闻不出来的气味。”

季然下意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不太高兴，但又没法说。

可能因为顾烨华的香水他总能闻到，哪怕他不常喷，闻两次也闻腻了，舒云澈要是和他一个味道，季然怕也连累着烦起来。

更何况，在公司要闻到，出公司也要闻到，像鬼一样。

季然在床上滚一圈，换了个姿势：“你也喜欢檀香吗？”

“还好吧，不算讨厌。”

季然没得到想要的回复，切出屏去看行程表，不明白自己没事闲的和甲方聊天做什么。

舒云澈的消息从屏幕上方弹出来，正好挡住明天的日程：“但这种味道太厚重了，不适合我。”

是吧，他也觉得，季然又从床上坐起，没来得及回复，就有别人的消息弹过来，挡住舒云澈刚刚发的消息。

季然定睛一看，晦气，顾烨华。

“帮我去储存室找一个公文包。”

季然起身，随便套了件外套，问顾烨华：“什么样的。”

“深红色，A4大小，两层，第一层有我的证件。”

他穿上拖鞋，随手给舒云澈发过去：“我临时有事，回头再见。”

季然迟疑片刻，还是将有关香水的聊天记录删掉，顾烨华没有翻他消息的爱好，但若是像上次一样意外看到也不好。

这栋别墅不只有一间储存室，但季然知道顾烨华说的是哪间，他转了几个弯，又下楼梯，到临近地下车库的位置，季然才走进一扇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室内书架陈放，各种各样的杂物和文件夹摆放在一起，乱中有序，他打开灯顺着记忆向前走，走到一个大抽屉前面。

这件屋子他总来，没顾烨华想要的深棕色文件夹，他之前没怎么找过的位置也就是这，正好看看都有什么东西，能不能规整一下。

抽屉拉开，有点沉，季然手臂使了些力气，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季然被呛了一下，闭上眼睛，右手挥了挥灰尘。

这抽屉多久没打开了，他闷闷想着，一眼就看见了抽屉右下角的深红色文件包，刚拿起来，却不经意看到抽屉角落的一沓照片。

这人……

季然将文件包放在一旁，手不受控制地拿起这沓照片，照片不多，也就十来张的样子，他草草翻了翻，不少都长一个样子，只是多打印了几分。

拂过相片上的灰尘，一道侧影浮现略微老旧的相纸，身穿着黑白色校服，只看得到白皙的侧脸，他手插着兜，似乎在和人说话，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这件校服……这是顾烨华的白月光？

说来惭愧，作为职业的替身，季然竟然连他所替的人的样子都不知道。

只见过那人一点寥寥的侧影，还是不经意间看到，他记得顾烨华那次生了好大一场气。

季然心里痒痒的，他实在太好奇了，哪怕知道不应该翻看，手也忍不住攥紧，眼睛盯着不动。

他一张一张地仔细翻看照片，顾烨华似乎对这人的侧影情有独钟，哪怕他们作为同学应当会有很多正面照，甚至是合照，但抽屉里偏偏存的都是侧影和背影，连脸都看不到。

季然手停住，他手中的照片是为数不多相对清晰的，没有那些朦胧的光圈和簇拥的人群，将这人优越的下颌角展现无遗，能看清他的耳根，笼罩在明媚的阳光下，带一点红。

这个角度……

季然不自觉摩挲几下，他的视线黏在上面，眼睛一眨也不眨。

真的好像舒云澈。

顾烨华和舒云澈见过吗，应该见过吧，哪自己怎么还没失业。

季然不死心，又重头到尾翻阅一遍，将舒云澈带入进去，惊讶地发现不管是哪一张，都和舒云澈有一点微妙的相似。

这种微妙之处在于，明明二者有相差之处，但就是让人感觉，这只是一个人的两段时期，他是成长了，不是换人了。

季然站起身，将照片整理好，草草拍了几张照片，顾烨华叫他取东西，他不敢耽搁太久。

深红色的公文包拿在手中，他关上抽屉，循着来时候的路向楼上走去，顾烨华的卧室位置很靠上，风景很好。

窗户的倒影映出季然的身影，他走到顾烨华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

似乎是因为夜晚的缘故，顾烨华的声音暗哑，季然奇怪，推门走进去，就看见顾烨华半靠在居家椅上，手撑着头，旁边是还没喝完的褐色汤药。

“你生病了？”季然走过去，顺便递给他一杯热水。

“着凉了。”顾烨华接过，他神色闷闷，还没在车上的时候精神，眼皮耷拉着，困倦又疲惫。

季然不愿意多待，抓紧时间就想走，顾烨华却拦住他：“别走。”

青年停下脚步，等待他下一步指示，可顾烨华只是靠在居家椅上，一句话也不说。

季然没了耐心，试探性向男人靠近，他终于说话了：“关掉主灯。”

室内昏暗，只剩下居家椅不远处的一座落地灯，也是昏暗的，有些发白。

顾烨华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苍白无比，一向一丝不苟的他发丝凌乱，因生病脸颊有些红晕。

季然站在落地灯照不到的地方，知道顾烨华想让他Cospaly。

往常他只是照搬照做，可今天因为看了那一沓相片，总是想到舒云澈。

舒云澈在这种情况会做什么呢，应该是笑一下，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但要习惯性地笑一下。

季然也笑了，慢步走到顾烨华的身边，身体被落地灯打下一道阴影，与顾烨华的身体相交。

阴影笼罩在他半边脸上，青年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他身形清瘦，呈现在顾烨华眼前的是落拓的侧影，与照片上的刚好相似。

顾烨华若有所感，仰起头，欣赏这一幕场景，打光、模特，还有很深情的他自己。

他慢慢扶着把手站起身，脚步稳重，缓缓走到季然身旁，将他揽到床边，低声说：“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