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什么了？

和顾烨华说实话他肯定要生气，季然低下头，温顺的样子：“灯，床铺。”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与顾烨华面面相对：“还有你。”

这就又不像了。

顾烨华明显地蹙了一下眉，反应过来又装作无事发生，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把抽屉里随手塞的那一沓废弃照片抛掷脑后。

季然依旧是温和地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主动问：“要拍照吗？”

喜欢拍人背影的偷拍狂？

明明身为同学，有那么多理由拍正面照，就喜欢偷偷摸摸的拍那么多侧影，毕业后看自己以前拍的照片还不够，还找一个替身接着拍。

也不知道那位同学哪里惹到他了，这么倒霉。

顾烨华明显精力不济，他轻轻咳嗽两声，只是拿起手机：“衣领拉开。”

季然轻车熟路，解开两枚扣子，领子扯松一点，将后颈露出来。

他的后颈上有一枚红痣，像一小滴血滴落在脖颈上，红的鲜艳。

青年微闭上眼，有些困倦地充当模特，他今天也确实很忙，但悄悄打个哈欠之前，还没忘在脑子里将顾烨华的反应过一遍。

他模仿舒云澈的笑容时，顾烨华明显有所怵动，放软话语时，他又出戏了。

这位白月光怕不是和顾烨华压根不熟。

·

那天之后，顾烨华更忙了。

之前季然还能在公司看见他几次，现在影子连都摸不着，每天经手他的各种行程，堆成山一样高，随便一翻大多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破事，还有其他公司的零碎事务。

季然觉得有点不对，顾烨华应该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搞动作整他，让他疲于奔命，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打算的，季然很佛系，他和顾烨华有合约在，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他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迎来了自己进入公司后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一切都那么有条不紊，是他大学时候曾幻想过的工作生活。

除了……没事就发条消息的舒云澈。

“OK，这是我们反馈下来的意见，方向就定你之前说的那个。”

很好，这次发消息是为了正事。

季然愉快地打开文档，愉快地将文档转发到群里。

之前小组内部也讨论的差不多了，季然觉得一切顺利，有条不紊。

此事一了，他心情好了不少，想起之前自己欠舒云澈的两顿饭，正好顾烨华忙成陀螺，他有空闲到处乱逛，不如问问能不能出来吃饭。

“有空出来吃饭吗？”

舒云澈消息一如既往，回得很快：“什么时候，晚上我都有空。”

季然翻看自己的日程表：“今天？”

舒云澈却罕见地拒绝了：“今晚不行，今晚有行程，明天吧。”

季然合上行程表，他不能确定自己明天晚上会不会突然增加一项行程，但先答应下来也可以：“好，有变化我提前和你说。”

他关闭聊天框，继续整理手头上的文件，再过两小时送顾烨华的办公室去，虽然办公室的主人并不在。

“叮铃铃——”

座机铃声响起，季然接过电话，下意识说：“您好，我是季……”

他话没说完，顾烨华的声音打断他：“是我，今晚和我出去，司机接你。”

“正式着装，衣服我让人递给你。”

“好。”季然措不及防，末了叹一声气，他不仅是不能确定明晚会不会加行程，连今晚都不能确定。

他拿起日程表，填满今晚的空隙，舒云澈今晚也有行程，倒是挺巧。

·

顾烨华托人送过来的衣服一如既往地符合他个人的审美，季然站在更衣间的镜子面前整理着装，他一身西服，修身，肃静，整洁。

嗯，衣服颜色很深。

季然再次打开手机，这次临时行程是去参加一场生日宴，这种场合顾烨华一般不会带季然，他特意叫自己过来，只能说明最近被催婚催烦了。

轻车熟路地走到停车位，和司机打招呼，不过小憩一会，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季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顾烨华。

“醒了？”

阔别几日不见，顾烨华好像瘦了些，本就轮廓清晰的脸庞更加清瘦，看得季然营养不良。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