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下意识后退两步，他觉得有点丢脸，腼腆的他不适合这么热情的招呼方式。

他也抬手浅浅挥了挥，算是回应，舒云澈放下手，与季然相望，双手撑在楼台的栏杆上，距离有点远，季然看不清，但觉得他在笑。

男人的发丝迎着光，却连发梢都是乌黑的，被照出一点亮光，迎着风，光点一晃一晃。

季然与他双眼相撞，若无其事地转开头，示意舒云澈下来。

舒云澈再向季然挥个手，快速转身离开，不一会就走到季然面前，他脚步匆匆，脸颊甚至带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发粉。

“这么快就下来了。”季然递给舒云澈一张手帕，他随身带着，一次性的。

舒云澈擦拭脸颊的细汗，鼻子不经意凑上去嗅嗅，花草香，他珍惜地放在手心。

季然再递给他一张，示意还有。

舒云澈：“……”

他转身轻轻拉了一下季然的衣角，言笑晏晏：“我们上去吧，我订好位置了。”

电梯是全透明的，可以完整看见里面的机械设备，运作时发出轰鸣的声响。

季然不自觉向下望去，外面广阔的天地和电梯一层层上升，每到一层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一直没有停下。

“我们在第几楼？”

舒云澈站在季然身边，他体温较高，略暖的温度通过不经意的身体相触传递过来：“马上……”

“到了。”他话音未落，玻璃门已经敞开，季然眼睛一亮，不自觉哑然。

高层餐厅如同一座小花园，被防晒玻璃笼罩的隔间如同暖室，向阳的花盛开，围绕着座椅。

小瀑布和喷泉环绕着大厅，有些潮湿，也有些清凉，季然将大衣褪下放在臂弯，舒云澈接过，递给服务员。

“怎么来这里了。”季然挑着眉，眼里笑意分明，跟上舒云澈的脚步：“你带我来这地方吃饭，我可回请不起。”

舒云澈半转身，略低头俯视季然：“没关系，多请几次就好，不限时间和次数。”

季然不高兴地快速走两步：“你一顿饭想吃我一年啊。”

舒云澈追上他，从他身后绕到身旁，转了一个半圆：“真的，我们能吃一年饭？”

他这分明是将“还有这等好事”挂在了脸上，季然不高兴，甩开他，跟在服务员脚后走进隔间。

他本来想坐右边的位置，但舒云澈上前一步提前拉开椅子：“这个座位风景最好，我总订。”

季然从容坐下，抬眼望去，竟然没有高楼遮挡，城市花园草木茂盛，河水波光粼粼，一片清朗。

甚至还能看见下面露台上的人，比季然想的还要清晰一些。

“是吧。”舒云澈眉眼弯弯，目光追随着他，“视野开阔。”

他的狐狸眼眼尾上翘，笑语盈盈时如蝶翼的眼睫一扇一扇，将瞳孔切成细碎的光。

季然的目光又转到窗外景色：“点菜了吗？”

“没有，等你呢。”舒云澈将菜单推向季然。

季然随便翻开看看，两个人很快将菜点好，这家店上菜速度不快，要等很久。

他从随身包里面拿出文件夹，递到舒云澈手中，略歪着头盯着舒云澈翻看，想一只观察人类的狸猫。

舒云澈看差不多了，文件夹放下，开始思考。

季然有点紧张，舒云澈这么好说话，不会这样就行吧，那他可不满意了。

全都给我打回去重做！

当两人视线对视时，季然几乎迫不及待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舒云澈难得蹙眉，季然的样子很可爱，细腻白皙的脸颊仿佛上好的丝绒，略圆的眼睛睁大看着人。

他这么期盼，舒云澈真是不忍心说不行。

男人在心中长长叹一声气，不能初来乍到就做昏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