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周末过去了，季然上班如上坟。

他说不上是在别墅里与顾烨华面对面好，还是在办公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痛快，都差不多，周末还能少干点活。

这周令他意外的是，顾烨华出乎意料的忙，忙到都不怎么在公司，哪怕在公司，也是处理各种挤压的文件，办公室的门紧闭，只有文件在出入。

季然手捧着一摞文件，下放到各个部门，很有意思，顾烨华这么繁忙，他竟然没多少活。

剩下的空闲，他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和云海的项目。

“季助理，这是我们定下来的几个方向。”同事把文件夹递给他。

季然接过，奇怪道：“不是还在讨论吗？”

同事对他笑一笑，抱歉道：“昨天李哥回来，拉我们加班。他说我们效率太慢了，要求昨天晚上就出结果。”

季然眉心微蹙，他从容打开文件夹，略翻了几遍，合上文件夹放到桌面上：“这不是我们之前讨论的方案。”

五六个交给甲方的提案方向，没有一个和之前讨论的沾边。

同事依旧抱歉一笑，季然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意思，昨天李栩全给否了。

他向后一靠，手指轻点在文件夹上，一下一下的敲击，幅度很小，对同事说：“好，我和甲方沟通一下，等我结果。”

同事走后，季然转身坐在座椅上，他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和他们不在一个房间里。

项目组之间的联系简单而脆弱，只要季然不去，没人通知他，他甚至不知道组员全体加班。

不，不应该是“加班”完成，季然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放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稳文件夹，徐徐翻动。

这样具体的项目方向，怎么可能是一个晚上做出来的呢，怪不得之他们推三阻四，进程缓慢。

季然不置可否，放下文件夹，给舒云澈去了一个电话：“您好，我是光创的助理季然，好，我下次直接叫你名字。”

“舒云澈，提案方向做出来了，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

“电子版发给你了，工作软件接收一下，如果你比较繁忙的话，线上交谈也行。”

“不忙的。”舒云澈声音清冽，如玉石之音，“我订了饭店，要去吗？”

季然不好意思：“这样算的话，我都欠你两顿饭了。”

“没关系。”舒云澈带着笑意，尾音压低：“我等你回请。”

三言两语打法舒云澈，季然放下手机，慢慢闭上眼睛，文件里的每一次字都清晰地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季然将它嚼碎了分析，良久后一笑，他敢打赌，舒云澈不会喜欢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方案，云海初来华夏，想要的从来不是求稳，而是激进，一鸣惊人，打出市场，不然他们在华夏投资这么多，不可能回本。

他嘴角勾起，打开软件：“李副组长您好，昨天项目组集体加班，好像没有通知到我。”

过了一阵，李栩回复：“昨晚通知的时候，季助你已经和顾董离开了，顾董的事务比较紧急，我不敢打扰。”

季然称他副组长，称的是项目组内的职务，而李栩称的助理，是公司的职务。

青年手指敲击屏幕，声音清脆：“副组长，昨晚顾董临时出差，我还在公司。”

他昨晚不在，但他是不是真的在公司，李栩也无法确认。

“希望你下次和我多沟通一下，作为董事长助理，我会更了解顾董的行程。”

·

天色晴朗，市中心高楼林立，一片片近似蓝色的玻璃反射出太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人的身上。

季然打开车门下车，手掌虚虚遮挡明亮的太阳光线，刚从车上下来的他不太适应，眼睛眯起，像一只慵懒的猫。

“你在哪里？”舒云澈发来微信，他这一路上发了好几条消息，发的季然都烦了。

“我刚下车。”季然还没来得及补上下一条信息，舒云澈的话就已经传到。

“我来接你，看见你了。”

“嗯？”季然疑惑，下意识睁大双眼四处眺望，却看见不远处的露台上有个人，不断地挥舞右手，像在打招呼。

这不会就是舒云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