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澈将手搭在深蓝色的文件夹上，他的手指苍白，指节却略粉，暖色与冷色交织。

季然静悄悄地注视着他，略圆的杏眼一眨也不眨，紧张的盯着舒云澈。

一定不要通过啊！

舒云澈抬起手指又放下，嘴轻微张合，他的目光游移片刻，试探道：“只有这一版吗？”

当然不是，还有他参与的那一版，但现在不能拿出来，季然眼睫垂下，但还是只能说：“做出来的只有这一份。”

还有没做出来的！快否！快否！

可舒云澈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打招呼约人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倒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在想什么，活像是神游天外。

季然等的都有点生气了，他不能在甲方面前表现出来，低声询问：“云澈，你觉得怎么样，不合适都可以改。”

“改多少，改几遍，都没有关系，我们的时间很充足，这是这次项目进行的基准方向，必须尽善尽美。”

男人终于从反复思考的境地中出来，瞳孔重新聚焦在季然身上，他嘴角弯起，笑容清浅，将季然认真的样子看在眼里。

他实在是太浅薄了，季然这样认真的人，哪怕做出来的成果没得到承认，也只会感谢别人帮他指出，希望做出更好的成绩。

而且……季然终于记得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冰冷冷的“舒先生”。

舒云澈的眉眼舒展开，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明亮而透彻，季然看在眼里，两两对视，等着他说话。

“我想，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一个新的方向。”舒云澈略淡颜色的眼瞳落在季然身上。

Yse，终于被否了！

季然雀跃，他立刻打开随身背包，从怀里拿出一沓纸，递给舒云澈：“这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内容，你可以稍微看一下。”

舒云澈将他的欣喜看在眼里，有些意外地接过纸张，他知道季然或许不会太难过，但欣喜到这份上，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下一刻，意外变成了惊讶和不解，舒云澈只是草草翻过，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草稿的思路与刚刚交给他的成品有多大的不同。

这完全是两个人领导写成，不光是内容上的差距，更明显的是规划思路的差距。

这份草稿，更激进，更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但也正是因为激进，它还有一些缺点。

舒云调整坐姿，将草稿里面的每一份内容都仔细翻阅，大致明白季然的思路。

他向前倾身，草稿被推到二人中间，舒云澈的发丝与季然相触，肩膀半拢住他。

“你看这里，这里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季然拿出随身的纸笔，严肃地点点头，笔下快速记录舒云澈讲解的内容，越听越是惊异。

他猜到过舒云澈的能力一定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复杂的原理和关系，经过舒云澈的讲解变得如此通透，哪怕是季然这种基础不好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融会贯通。

就像是……他曾经在什么地方给别人讲解过很多遍，并且充分实践过，熟能生巧，融会贯通。

季然身体不由得向舒云澈的方向倾去，略圆的杏眼紧张地盯着人，不想错过对方的一句话。

“你们设计了很多，但我个人觉得贪多贪足反而不好，抓住一条主线即可。”

季然下意识问：“主线是什么？”

舒云澈抽身离开，半笼罩住季然身影消失不见，两人之前互通的温度也淡下去。

季然甚至觉得有点冷，温度都下降了几度，舒云澈的体温总是很高，存在感明显。

正对着他的男人说：“这需要你自己想，这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成绩。”

季然笔尖停住，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的境遇。

他一直知道，这种隐隐约约被忽视和蔑视的境遇，其实是顾烨华刻意为之，他从来不会在他的下属面前给季然面子，也从不愿意分给他任何权力。

他与顾烨华的距离最近，朝夕相伴，日夜相处，可他的权限连随便一个助理都不如。

季然不会责怪，也不报以怨怼，但他偶尔也想改变。

“好，我知道了。”季然收起本子，真挚道：“谢谢你。”

舒云澈微笑看着他，略白的皮肤奶油般的质地，随着笑容更显光彩，他目光流转，浅茶色的瞳孔会说话一般，忽地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