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桓镇是崔世季亲自选定的地方,这镇子临水而建,洹水汤汤,是南北方重要的水路交通,而临桓镇凭借这一点,经济发展迅速,名头比松溪县还大。
但即使名头再大,也不可能有能力去瞒下这场灾情,此次临桓镇的事,很有可能是丞相张德裕授意的。
宋文辞捏了捏眉心,这次临桓镇的事很有可能是冲他来的。
思索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宋文辞抄起匕首,悄悄起身隐藏在柱子后面。
门被悄悄打开,宋文辞心跳的很快,就在他打算手持匕首拼一把时,李宣泽的声音传来,吓退了闯进来的人。
“宋大人,你没事吧。”李宣泽出来觅食,碰见宋文辞门口的人立马喊叫了起来,将周围的人都吵醒了。
有些暴脾气的客人打开门骂了李宣泽一顿,李宣泽抱拳朝人道歉后,立马跑到宋文辞屋子,看人有没有事。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之后,李宣泽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李宣泽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宋文辞坐在他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临桓镇有些不对,咱们小心些。”
出来时宋文辞也和他们说明了情况,临桓镇这事实在是凑巧,还有几天时间就是地方上京述职的时间,在这关头临桓镇出了这摊子事,宋文辞头都要大了。
“李宣泽,你带着谢景明日返回松溪县找人,我怀疑这件事和丞相有关。”宋文辞吩咐下去,李宣泽欲说什么却被宋文辞截住。见宋文辞心意已决,李宣泽只好领命离开,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而宋文辞却无心思睡下去。
一夜过后,待李宣泽领着谢景离开之后,宋文辞动身往崔府过去。
路上宋文辞注意到有些房屋被大雪压塌,并没有被修补的痕迹。宋文辞加快了步伐,在街道尽头,敲响了崔府的大门。
……
“是宋大人吧?我家大人有请。”
宋文辞没等多久,崔府的下人就出来请宋文辞进去。宋文辞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随下人进去。
宋文辞被迎进花厅,崔世季早已在里面等待许久。
“崔大人好久不见。”前朝之时,宋文辞曾和崔世季同朝为官,这句“好久不见”倒也没说错。
崔世季示意宋文辞坐下,下人趁此为宋文辞添上茶。
“宋大人好久不见。”崔世季喝了口茶,脸上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早年的意气风发,“临桓镇的事想必宋大人已经知晓,其中龌龊宋大人肯定也能猜到。张德裕于燕朝而言无疑鸩酒,若不尽早剔除这安定维持不了多久。”
宋文辞暗暗佩服,崔世季不亏是崔世季,此人博学多才,能一眼看穿燕朝存在的最大问题。
“崔大人既然知道这天下并不安宁,何不出仕为这天下人谋一方安定。”宋文辞知道崔世季的能力,极力拉拢他,“崔大人才识渊博……”
“宋文辞,你知道我得文帝赏识,必不会对不起他。”崔世季打断宋文辞的话,“至于天下安定有宋大人就够了,我崔某一生得一知己足矣,不求青史留名。”
“临桓镇这事还愿宋大人早日解决,还这边一个太平日子。崔某在这儿替临桓镇的百姓谢过宋大人了。”
崔世季起身朝宋文辞弯腰作揖,宋文辞急忙站起来扶起崔世季,“崔大人的心思宋某明白了。崔大人放心,临桓镇属于松溪县,为百姓办事是我的责任。时辰不早了,宋某就先告辞了。”
崔世季跟着送宋文辞出去,两人在崔府门口做了最后的道别。
走在大街上,宋文辞还是惋惜没能说动崔世季。
在后世,此人虽不如周太祖时期的丞相温笙名声大,但治世之才完全不输他。如果历史上崔世季出仕,就没有张德裕的事情了,燕朝也不会二世而亡。
灰色的天空又飘起零星雪花,落到宋文辞手背上,引回了他的思绪。
想这些干什么,尽人事听天命,上面有楚时顶着呢。
宋文辞将目光放在路边的百姓上,临桓镇因为地理原因,平日里有许多外地的商人在这边歇脚,所以这边的经济也比较发达。
百姓兜里有钱,面上自然高兴,可宋文辞看到的全是愁苦表情。
这里正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