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在十一月悄然降临,之前连下好几天,虽有天晴时分,但终是少数。
城中新建的救济堂能撑得住连日的大雪,可村子里面是否能撑得住,宋文辞得亲自去看看才能安心。
他们明白宋文辞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大人说什么,他们自当听从。
“小辞哥哥,我们时候去呀?”谢景问。
宋文辞略微思索,敲定了明天。快到年底了,尽早检查完也尽早安心,也让百姓过个好年。
明日一早,宋文辞早早站在县衙门口,宋仁在一旁陪着宋文辞。
“小辞哥哥!”谢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宋文辞循着声音望过去,谢景跟着李宣泽正往这边来。
这一次的行程只有宋文辞三人,宋仁被留在家里。
宋仁昨日在听到这个安排时非常不愿,他自从和自家大人来到松溪县就没有离开自家大人半步,怎得这次不能跟过去?
可惜宋文辞这次铁了心,在松溪县这半年里,他和宋仁两人都快成了松溪县的一道风景,每次宋仁站在他身后,所有人都知道是宋大人来了,原本暗访彻底泡汤,在经历过两次这样的场景之后,宋文辞决定这次将宋仁留在县衙。
“小辞哥哥,宋仁哥哥好可怜。”谢景掀起帘子朝外看。
宋文辞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你的宋仁哥哥留在家中给你做饭,你觉得可怜等回来你别吃。”
听到宋文辞这样说,谢景立马放下了帘子端正做好,“不可怜了不可怜了。”
李宣泽在旁边看的笑弯了腰,宋文辞瞪了他一眼,他收了声色,和谢景一样端端正正坐在宋文辞另一边。
宋文辞满意了,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靠在马车的靠垫上闭上了眼睛。
近日,位于松溪县南边的一个小村子里面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宋文辞本想早几天动身,但楚时的突然到访打乱了节奏,原本的计划延迟到了今天。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南边的临桓镇距离松溪县有点远,承诺给谢景的饭是吃不上了。
三人递达临桓镇已是傍晚时分,李宣泽在镇上找了个住处临时住下。
简单吃过晚饭后,宋文辞坐到了桌边。
前几日,有百姓求到县衙,说是临桓镇已有人冻死在雪夜,然当地的里正封锁消息拒不上报。听说县衙的宋大人是个好官,才冒死前往县衙报官。
临桓镇位于桓河南岸,前朝皇帝为避免地方割据,以犬牙交错之势安排天下之地,而临桓镇虽属于松溪县,但却距离洛南郡的内林县较近,平日里镇上的百姓有什么贵重物件想添置的,也大多上内林县去。
前几次宋文辞让各里正到县衙之时,负责临桓镇的里正并未过来,宋文辞虽未计较,但心底也将此人列入不好对付的人之中。
洛南郡的郡守名孙泽明,是丞相张德裕的门生。
原本史书上记载的大灾在他的有意为之下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所以掩盖在大雪之下的腌臜事才会在现在暴露出来。
如果宋文辞没记错的话,前朝的礼部尚书崔世季致仕之后就居住在临桓镇。而此次临桓镇百姓能到县衙去,离不开这位大人的帮忙。
说起崔世季,这人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名人。年少之时考取功名,因一句“天下英才,不过尔尔”而出名。天下英才虽不满,但谁让人家十八岁就考了状元,心中的不忿也只能被咽下。
当时的皇帝是周文帝,是历史上有名的仁慈皇帝。这句话传到周文帝耳中,文帝对这人产生了兴趣,在琼林宴上,文帝点起崔世季。
崔世季也不怯场,站起来就是滔滔不绝,眉眼间的桀骜藏都藏不住。虽是十八岁的少年,但这身气质丝毫不落旁边的世族子弟。
文帝当场钦点崔世季为翰林编修,至于探花、榜眼,分别到兵部、工部任职,剩下的人很大一部分被派往各个地方任职,成为中央与地方最紧密的联系。
回到这崔世季身上,他这前半生可谓顺风顺水,出仕遇上个好皇帝,即使当年任职礼部尚书时当面指着周文帝的鼻子骂,也只得了个罚俸半年的罪罚。
周文帝死后,崔世季曾跪在大殿之外,恳请周庸帝允许自己致仕,可崔世季乃旷世之才,就算是庸帝也知道这一点。
周庸帝凭着文帝在位时的情分,强逼崔世季继续在朝为官。
这点情分,一用就是三朝。
直到楚时攻入京城,困在京城一辈子的少年终于可以离开了。
史书上对于崔世季的评价很正,此人无愧前朝,算是真正的纯臣,一身傲骨让周朝的骂名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