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不消几息，裴含章折返主屋用火折子点燃油灯，另移位置。

光亮复归，周明婉猝不及防的直面裴含章赤.裸的胸膛，明晃晃的两颗红樱伴着呼吸起伏不定。

臂膀，腰腹的线条如远处的群山般蜿蜒连绵。

“咳。”裴含章清咳。

周明婉陡然惊醒，反应过来的她慌里慌张地撇开脸，快走到小榻示意：“还要贴膏药上去。”

“嗯，辛苦明婉姐。”裴含章见她眼神飘忽不敢与自己对视，遂压住唇角的上扬。

周明婉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才慢条斯理的把膏药贴放后腰受伤的位置，接着屈指轻轻按压，以确保膏药不会轻易掉落。

刮蹭带起的痒意传遍全身，裴含章兀自吸腹试图压制骤然窜起的火气。

“贴好了。”周明婉把事情办完，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不忘交代。“明晚我再替你上药，届时换一副新膏药。”

裴含章哑声：“今晚多谢明婉姐。”

“夜风寒凉，你记得添衣。”周明婉以为裴含章受凉，犹豫片刻，提议道。“如今我已搬回东厢房，你何不搬回主屋住。”

“侧屋小榻窄，睡得不舒服，加之主屋光亮好，方便你温习功课。”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不想搬。”裴含章不以为意。

言尽于此，周明婉也不便强迫他，只能额外叮嘱：“这床被褥有些单薄，你换床厚实的暖和。”

裴含章欢喜周明婉对他的碎碎念，含笑颔首：“好，我待会儿换。”

膏药醇厚粘稠，附着皮肤经久不散，故周明婉提前备好一盆清水净手。裴含章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抽起椅背挂着的上衣穿好。

“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周明婉擦干手上的水渍，欲离开。

“我送你。”裴含章手执火折子，站在门边，没等周明婉拒绝，他解释。“天黑看不清楚路易摔倒，况且屋里的膏药味太重，我想散散味。”

说罢，他将门窗大敞，任由冷风一拥而进。

周明婉见此情形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上回雨夜，为了给裴含章治病，她匆匆跑过庭院时摔了一跤，导致手脚皆受伤，至此每当她走夜路仍心有余悸。

生怕脚步不稳当又摔。

火折子跳动的火光照亮裴含章的侧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于稀薄的光亮中时隐时现。

难怪他为爹娘守孝六年期间，上门做媒的人不绝如缕。

兼之，他的肩宽腰窄，挺拔如松，看着一副文质秀气的模样，实则身姿矫健迅捷。

参与夜盗的卢安被他三两下功夫制服，当场擒获，刘家三兄弟见裴含章的架势接连退避三舍。

经此一劫，裴解元护妻负伤一事早已传遍十里八乡，即便自己与他和离，裴家的门槛照样被踏破。

周明婉思绪翻飞，不断回想她替趴在小榻的裴含章揉药的情景，肌肤相贴带来的灼热残留掌心。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月份越往后，愈发不受控的胡思乱想。更别提裴含章坦言对她的感情后，他说的话，做的事时常在脑海中反复流转。

香鼎里的三支檀香火星明灭，烟烬不时飘落??台。

裴含章从容不迫地擦拭干净，丝毫不顾及灰烬带着余热落在他的手背，星星点点的红印子逐渐浮现。

“含章，该上药了。”周明婉站在门边。

“明婉姐，我这就来。”裴含章不欲让她久等，回到侧室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把上衣脱尽。

起初上了两三日的药，淤青仍未尽数消退。随即周明婉不放心地请铃医来看诊，铃医给了几副新研制的膏药，简单嘱咐别提重物，用完新膏药便可痊愈。

周明婉接连几日面对他赤.裸的上身，尚不能做到泰然自若，仍会下意识躲闪。每回都得做足准备才下手揉药。

或许是新膏药起效快，后腰伤势没那般严重。想来此次腰伤对他今后不会有任何耽误。

裴含章低声：“明婉姐，对不住，那日是我冒犯了你。”

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周明婉揉药的动作为之停滞，她不由咽津液企图缓解喉间的干渴，启唇又不知作何反应。

沉默片刻，周明婉涩然：“我们按姐弟相处不好吗？”

“不好。”裴含章侧过脸，凝望着她。“明婉姐，我悔不该借着酒意冒犯你。但我始终不后悔钟情于你。

“够了，你别再说了。”周明婉垂眸躲开他。“我同你说的很清楚，我爱的人......”

话语未完，周明婉的唇被捂住，一股热浪扑面而至，掺杂着与自己不同的气息。

周明婉桃花眼圆睁，瞬间扭脸挣扎。裴含章感知到掌心包裹的温软似鸟喙汲取花蜜般不停点啄，呼吸的热气充盈其间。

“唔.....”周明婉吐字模糊不清，不顾手上沾染的膏药拍打裴含章。

“对不住，明婉姐。”裴含章神色慌张，赶忙松开手，弯腰低头查看周明婉的情况。

万幸他没用劲，脸上未留印子。